第95章(6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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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打量着他的表情,一咬牙道:“殿下,蒋将军只想问您,下一步如何走?您说往东,我们忠武绝不往西。”

  段云琅站直了身,僵了许久,才伸手拍拍自己衣袖上的雪花,“按兵不动。”

  那人一呆,“您是说……”

  “哪怕龙靖博马上就举兵南下了,”段云琅慢慢地道,“你们,也给我忍着。”

  ***

  那人离去之后,段云琅在原地立了片时,负袖抬首,只似一个闲来赏雪的年轻文士,没有人会想得到他心中有着多么危险的计划。

  高仲甫驳回了龙靖博继任成德节度使的要求,转而指名王彦接任;龙靖博在成德根基深厚,他若想反,只是朝夕间事。加上前任武宁节度使朱桓被高仲甫逼得投奔成德,傻子也能猜到两个失意之人聚在一起,不闹出点什么来不会甘休。

  他当然可以防患于未然,比如以朝廷名义安抚龙靖博,招安朱桓;或者切断魏博、卢龙与龙靖博的联系,给王彦加派兵马,再清除武宁军中的朱桓旧部……方法有很多,虽然势必要和高仲甫吵架,但好歹能拖上一些时日,让天下不至于生灵涂炭。

  但若如此做,他自己做了马前卒,还不要被马蹄子踩死?

  自己二十一岁生辰的那一日,歌舞升平,兵戈陈于殿外,兄弟阋于墙内。

  天下大乱又如何?龙靖博若果真举兵而起,自己才是那个手握兵权的至重之人。高仲甫再如何了不起,也只是个阉人,而淮阳王名为权勾当军国事,手底却不超过三百兵将。

  若是殷画当真将他杀死在麟德殿上,倒也不失为一条奇计。只可惜天下人都盼着他去死,他却偏偏不会死。

  雪花拂落肩头,转瞬洇入布料之中,了无痕迹;只将一丝一缕的寒意,绵绵不绝地送入四肢百骸,仿佛要将他在缓慢中冻僵。

  他从来没有忘记过这种感觉。

  大雪飘飞的延英殿上,孤立无援,满目萧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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