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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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目的达到了,何伯再次发问:“谏官,你所犯何罪?”若是有熟悉何伯的人在此,定会发现何伯待此人的不同,要是普通人,不识趣的早就开始被吊起来严加拷问了,哪里来的闲心还专程为罪人介绍刑具。介绍刑具不动手,也不过看着恐怖,实则是吓吓人罢了。

  但是谏官不知道,他脸色惨白,又倔强不吭声,何伯钦佩于他这般个性,犹豫了片刻,终于跟他说出了心里话:“你别怕,当今圣上开明德治,若你真是冤枉的,定会还你清白。”

  “我给你解释的机会。”这是何伯最大的让步了。他想着,等谏官告诉了他缘由,他再去帮他找证据,洗脱冤屈不是难事。

  谏官受了惊吓,身体不好本已是强弩之末,听到此,又强打精神,浑身是刺,嗤笑出声:“怕是也只有你这般傻子,才会相信统治者,相信朝廷。”

  傻子?第一次有人这般称呼何伯。他听多了人们叫他魔头、杀人凶手、没心肝的冷情人。第一次,一个身为阶下囚的罪人,敢用“傻子”称呼即将对他抽筋扒皮的处刑人。

  何伯看着他,谏官的话言语未尽,藏着何伯听不懂的东西。但是何伯又有些愤怒,他是如此的热爱这大烨朝,他也以为,敢于直谏的谏官,也是和他一样出于对国家的热爱,抱着革新大烨的决心,在朝堂上敢行他人不敢行之事。不图闻达,亦不畏强权。

  就是这般的认同感,何伯把谏官,视作他心目中的知己。但如今,他听到了什么?在他钦佩的为人清廉的谏官大人口中,听到的,尽是对他热爱的大烨朝的诋毁。

  何伯本不相信谏官是罪人,但谏官的行为,一直摧毁何伯先前建立起来的,对谏官的好感。何伯失落,他质疑自己看到的,怀疑着,或许自己不像他自己所想象中那般了解谏官。

  中途发生了什么羊皮纸上没有提及,笔迹到了此时墨迹已经淡了,记录者的笔触,也由意气风发到此处的失落憋闷。

  写到最后字迹潦草的看不出来,滴落在羊皮纸上的两点墨汁,能看出写信人心情的不平静。沈深把一整张羊皮纸展开,发现,间隔了小段空白没写的地方,接近尾端的部分。寥寥一句被水汽晕染的小字:

  “我杀了他。”写下这句话似乎用掉了何伯全部的勇气,“但他不是罪人。”何伯一直在暗中调查谏官的事情,案件比他想象的复杂,里头牵扯到了太多人。牵扯进来人,无一不是权贵。何伯越是调查越是心惊,因为他发现,他在这千丝万缕的关系中,发现了大烨朝最尊贵之人的影子。

  调查需要时间,但是时间不等人,谏官被押送至处刑场三日了,何伯一直压着没对他用刑。但是,盯着他的人,实在太多了,他们等着看谏官的尸首。何伯的上级也开始向他施压,要他立刻处理了谏官。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他很可能不是罪人。何伯忍不住和这般上级官员争执。

  我们是处刑人,不是断罪者。上级官员用这个理由狠狠罚了何伯,打了他三十鞭子,要求他当日处决了谏官。何伯挨了三十鞭子,被打得血肉模糊,他拖着受刑后伤痕累累的身体,去了处刑室见了谏官。何伯去的时候,已经有陌生人按着谏官的头,把他往水里头按,旁边炭火燃烧,烧红的铁刑具放在炭火里头准备就绪。

  何伯拦着了他们,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飘忽:“让我来。”

  “你?”那人怀疑。旁边人扯了扯他,小声说了句,“是‘人魔’何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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