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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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尸身的发丝已经花白,如果只看头发,栎容一定以为她已经是花甲的老人,但她是薛灿的母亲,薛灿看着不过二十出头,他的母亲…怎么会是这样的年纪?

  栎容又走近了些,她之前已经想象过尸体的面容,她也见过许多死状惨烈的尸体,三年前,阳城女戏子被人毁容上路,那张脸,偌大的阳城无人敢殓。戏子生前的俏脸被刀锋划开,整整三十七刀,血肉模糊刀刀见骨。戏子被送来义庄的时候,芳婆瞧了一眼就呕出了隔夜饭,栎容不慌不忙接下买卖,用发丝细的绣花针缝起三十七道刀口,再着以脂粉细细抚上,以脂粉为布,螺黛胭脂为笔,在戏子的脸上描妆绘容,生生描出一张崭新的脸。

  栎容曾经觉得,世间最惨不忍睹的,也就是那张脸。可见到薛灿死去的母亲,栎容才明白,世间的痛苦,远远没有尽头。

  浑浊发黑的脓汁凝在尸体的脸上,枯唇半张好像还有许多话要对人诉说,深深凹陷的眼窟窿,让这张脸更像是骷髅一般。

  脸上长满恶疮,身体也一定难以幸免,怪不得薛灿会千里迢迢来找自己,紫金府再富贵,有钱能使鬼推磨,却不一定能说动殓师替鬼面描妆。

  普天之下,能接这桩买卖的,也只有自己。

  栎容的脸上没有对这句尸体的厌恶,芳婆告诉过自己,殓师,最最重要的就是对死者的尊重,皇亲贵族也好,草芥贫民也罢,死人,没有尊卑之分,到了阴曹地府,都是走一样的道,过一样的桥,和同一碗汤,轮下一轮世。

  入殓师傅,就是让每个死去的人,都走的体体面面,好好上路。

  ——“她,是我母亲。”薛灿打破屋里的沉默。

  栎容没有应他,桌上的水盆里热气冉冉,栎容卷起衣袖,执起干净的汗巾,在热水里漂了漂,拧做半干。

  薛灿站到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栎容的动作。

  栎容回到床边,俯身擦拭着妇人满是疮脓的脸,汗巾才一沾上,就晕开浑浊的黑黄色,栎容自若的翻转汗巾,细细的擦拭着每一处,她的动作很是温柔,就像是,卧着的不是一具没了气息的尸体,而是一个熟睡的女人。

  栎容擦干净妇人的脸,转身对薛灿道:“我还要给她擦身,你不回避么?”

  薛灿黑目凛凛,压抑着内心深处的伤痛,“他们没有告诉我,她到底受了多少罪,我想知道。”

  栎容轻轻咬唇,抬目看着薛灿微微抽动的脸,“入殓晦气,闪灵不会动我这个破了相的女人,你相貌端正无病无痛,就不怕鬼魅上身,让你染上晦气?孝道可贵,但你就不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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