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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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不稀罕。”栎容嘴上死撑,心里也是欢喜,有些男人,都不需要他真的为你做什么,一句窝心话就足够让女人高兴半天,谁又在乎他真的记着呢。

  粉浆调匀,栎容指肚蘸了少许抹在手背上,细腻的粉浆融入肌肤的纹理,看似与生俱在一般,尤其粉浆里还带着玫瑰的幽香,既是粉浆,又是香膏,一物可以变作双效,这东西替薛灿娘亲描妆,还可以掩饰尸体的恶臭…栎容眼前一亮,捧着青瓷罐急急小跑了回去。

  妇人已经死去几个时辰,尸僵已经产生,冰冷的皮肤很难融妆,栎容用手心把粉浆捂热,再用指肚为刷,均匀的敷在她不堪的脸上,粉浆的色泽比妇人的肤色深些,这种颜色让她死去的面容显得柔和,又掩盖住了她脸上凝固的恶疮,恍然看去,就好像她的脸原本就没有生出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栎容注视着妇人柔下的脸庞,秀眉微蹙想着什么,问薛灿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娘喜欢描什么妆容?”

  往事历历在目,薛灿掠下眼,他依稀记得母亲在春风里扬袖起舞,夏荫中抚琴齐鸣,秋叶落葬花凝泪,冬雪下暖酒吹埙…

  她用妆粉饰面,黛粉画眉,红蓝着腮,红脂染唇,她无暇如玉的脸孔,描着美好的色彩,犹如画中仙子。

  见过她的人都说,像她这样的女人,会有宠冠天下的运数。

  薛灿忆着她的脸,却叙说不出她的妆容,他们母子已经七年未见,她在陌生的异乡,还是会描着从前的妆面么?薛灿不知道。

  栎容只以为,在男人眼里,女人描什么样的脸,大止看着都差不多。他们连朱赤绛色都分不清,哪里还知道各色的妆面。

  栎容正要动作,薛灿忽的发声,怔怔道:“让她走的体面就好,妆容,你做主吧。”

  栎容心里已经有了念头,她从红盒里执起一个细长的小银壶,这可是芳婆引以为豪的法器,银壶里,是芳婆采集每年只开半月的碎月芍药,再细细研磨花瓣所制,芍药呈玫色,活人用太过艳丽,用在死人脸上,却是不能再好。

  眼前的妇人,面容柔滑干净,唯独缺了些活人的生气,栎容到了几滴芍药露,双手合十小心搓热,再轻轻按压在妇人僵冷的两颊上,玫红色的露水渗入粉底,看着如同是从肌肤深处自然的晕染出一般。

  栎容又摸出红盒里的黛粉,以小指代刷,染上妇人发灰的眉毛,指肚掠过处,变作悠远的远山黛色,让死去的妇人更显安宁。

  红盒底,是嫣红的唇纸,栎容抽出一片,抿进自己的唇瓣,死者僵冷,她们的唇晕不开红纸,栎容用自己的唇温慢慢捂暖,又把唇纸抿入妇人干燥的双唇间,唇纸拿开,枯色染上红润,病妇的脸顿时明亮,透着生时的熠熠神采。

  薛灿见妆面已成,俯身想去看,还没开口,身子被栎容不快活的挡开,栎容扭头恼道:“还没好呢,让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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