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 / 7)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橐龠”(tuoyuè),即古时吹火所用的皮囊或管子,又如后世的风箱。外椟(du)曰橐,内管曰龠。“橐”就像宇宙太虚包含的周遍之体。“龠”就像太虚中元炁流行之用。“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是比喻天地好象一个风箱一样,一动一静,一辟一阖,一张一弛,鼓荡着元炁等道性精华物质,输送到天地空间,养育天地万物。风箱中间虚空,故有虚中之妙;动则风生,静则风止;愈动愈有,愈有愈出。

  天地无私,不自以为养育万物为仁德,因为天地像风箱一样,虚中而无心。细观天地间的“间”字,可知天地合元炁,万物合天德,人心合天理,皆是不有不无,妙无妙有,变化从此而出入,物理自此而成就。一年四季春夏秋冬之行,万物的生长收藏,皆是从天地橐龠中所出。

  人能虚其中,则身中之橐龠即合同于天地之橐龠。天地即我,我即天地,无有不同。天地空虚,中和之气才能得以流行,万物自此而生,生态才能保持平衡。人能去情欲,节滋味,清五脏,虚心处空,则心神自主,身中橐龠所生的真气,自能出入流行。观天地生物气象,学圣贤克己功夫,以理胜欲,则气自和。以和气迎人,则乖气自灭。以正气接物,则邪气即消。以浩气临事,则疑昧可解。以静气养身,则天地宽。则我之身,何尝不是天地之身!

  圣祖为了说明天理的公平,与圣人的无心化育天下,便直接指出天地间万事万物的生灭变化,既不是谁的有心主宰,也不是天地的有心制作。万物的造化生灭,都是乘虚而来,还虚而去,都是暂时存在的一刹(chà)那,只是有无相生的动态变化而已。因为有刹(chà)那、绵延、断续的动态,于是人们往往误认为动态就是存在,而不承认返有还无的静态,不承认在阳面的背后,还有隐态存在的一面。针对这一情况,太上才说“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

  “橐龠”就是《淮南子》本经所说的“鼓橐吹,以销铜铁”的冶炼金属的工具之一。“橐”,是指它的外形箱椟。“龠”,是指它内在往来活动的管片。至于“橐”,又指三面密缝,一面通口的布袋。“龠”,又指后世的七孔笛。总之,“橐龠”是太上用世间人常见的东西,说明物质世界的一切活动,只是气与炁的变化而已,动而用之便有,静而藏之便无,好象风箱动与静的状态一样。

  【虚而不屈,动而愈出。】

  “虚”者,虚其心、空其内也。“不屈”者,是说气之往来出入,畅通流行,没有屈而不伸的阻隔。“虚而不屈”,是接上句之意,继续论述天地橐龠虚中之理。橐龠之妙,妙在其“虚中”二字。有此虚中,天地阴阳二气,才能一来一往,一消一息;动静不已,出入无间;流通上下,贯彻始终。其妙用之机,全在虚空之中,才能不屈而伸。其机轴之运动,才能动而不息。天下万物之理,不虚中则不能愈伸;不妙动,则不能愈出。得此虚中之妙,阴阳故能动静,五行故能变化,天地故能定位,万物故能生成,所以生生不己,化化无穷。观此而知,圣人之动静,修道之功能,皆出自虚中也。

  天地之间的虚中,犹如橐龠,静则无生息,动则生万物,千变万化,无有限量。人能效法天之虚中,则会动静自如,以应无余。律己,宜带秋气。处世,须带春风。修己,以清心为要。涉世,以宽宏为本。如此抱本守元,致虚静笃,内默涵养,则身中至虚之元炁即会妙生无穷,“虚而不屈,动而愈出”。

  天地间的万物,永远都是在不息的动态中循环旋转,并无真正的静止。所谓静止,也只是相对止息而偶无动态的止息而已。同样的道理,也有不同的表达。例如《周易·系辞传》里说:“吉凶悔吝,生乎动者也。”万事万物,动则有咎。在动的作为里,所谓好的成分为吉,约占四分之一。所谓不好的为凶,仅次于凶的不好——悔与吝,约占四分之三。然而天地万物,毕竟都是在动态中生生不已地活着。活像之动,是生命活力的表现。因此,愈动愈生生不已。生生不已与永远活动互为因果,互为生活。

  既知天地间阴阳变化的往来,生生不已,有无相生,动静互宗。即可知一切人事的思想、语言、作为等,皆同此理。是与非,善与恶,祸与福,主观与客观,都没有绝对的标准。任何事物都是在动态中,愈动而愈出,永无穷尽。同样,人世间的是非纷争,也是愈动愈向不同的方面发展,并无绝对的标准。“才有是非,纷然失心”。只有心中虚灵常住,不落在有无、虚实的任何一面,自然可以不致于屈曲一边,心中了了常明,洞然烛照。这便是守中的关键。

  【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多言数穷”,即“言者不知,知者不言”之义。“多言”是理性不足、涵养肤浅,不能准确表达真理的表现。“数穷”者,即理屈辞穷之义。理不通明,言辞必不足,大道之理无法说清,故必多言。“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多言数穷”,反映了一种正炁不足、内心空虚的心理实态。

  凡“多言”者,大多是以“多见”、“多闻”的后天识心,去炒作卖弄,以炫耀自己的才华。也就是太上所说的“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之义。“数”又有“速”之义。也就是言多速失、言多必失、言多伤气的意思。多言者,心不虚中也。舌通窍于心,言为心声。神藏于心,多事害神,多言害身。口开舌举,必伤神气。多言之害无穷也。

  人之语言,妙在节中。易喜易怒,轻言轻诺,口无遮拦,夸夸其谈,都是一种浮气浅薄的表现。对修真人来说,危莫危于多言。故慎独简言,口不妄言,不仅是做人处世之要,而且是修真的一大课题,不可不慎!

  知理之言不在于多,一言可以大悟,半句可以通玄。倘若言多絮繁,皆是理屈辞穷之故。语言是交流思想的工具。人活在世间,终日与人交往,处世接物,不可能不言。但言要简约,言贵真诚,言守中虚,所言既无太过,又无不及。人先言而我后言,言之得体,言语平和,言出有礼,语无口过。知此守中少言之妙,言时守静,不为外情所牵,不随外物所动,则心自清而神自静,形不劳而气不散。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此乃言时守虚中之妙。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