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5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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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朗声唱道:“秦川中,血没腕,唯有凉州倚柱观……”

  王悦唱的很大声,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他喝醉了,手敲着碗,自己给自己打着拍子,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眼前人不是眼前人,眼前景不是眼前景,闭眼又是这江东滚滚东逝水。

  他唱高贵乡公今何在,唱草木萌芽杀长沙。

  他唱的有些兴起,眼前是家国动荡风雨飘摇,耳边是铁马冰河声。他敲着碗。

  他唱刘将军孤悬塞北,唱中流击楫净胡沙。

  他唱洛中朱衣冻死骨,他唱新亭对泣江左夷吾。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却又忽然高昂,男儿重横行,轻千金,犯意气,也曾有三两豪言壮志,要满弓射西北,醉酒杀天狼。

  到如今,皆成空!

  王悦敲着碗轻轻地笑了起来。

  如何放得下?

  当年仓皇南渡的衣冠长歌当哭,那一声声的依旧唱不休这东流水,唱不废这万古流,而今终于轮到了他。他知道自己从来就放不下。

  这琅玡的草木,江东的春草,长安的雪又满了无人问津的长安道,如何放得下?

  王悦在醉意中回忆起一些旧事。

  二十年来他从来没唱过这词,当年北土动荡,胡人乱华,年轻的大晋皇帝着青衣为刘聪侍酒,侍中庾珉的痛哭声千里外的建康依旧依稀可闻,中原大乱,无数中朝衣冠仓皇南渡逃难,却在长江江头听见江东的孩童学唱长安童谣,中朝老少忍不住均放声痛哭,一夜之间,长安调子传遍了江东的大街小巷。

  王悦听过这些童谣无数遍,但是他一个字都没唱过,也没哭过一场。那一日,他和司马绍坐在建康街头的酒旗下,听着这满城长安调子,淋着大雨喝了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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