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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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覃氏笑得欢畅,惹得马家族长大怒,得知真相时的一丝愧疚也随之烟消云散。

  “你真是个疯子!疯子!”

  “我是疯了!从萍儿被害的那一天,我就疯了!我是被你们马家人给逼疯的,所以我就叫你们也尝尝万劫不复的滋味儿!这是马家欠我的!”

  “可那些被祭窑的女子却不欠你的,她们与你无冤无仇,你于心何忍?”藤泽问道。

  覃氏闻言竟笑了声,眼神里有说不出的嘲弄与决绝,“县祭大人身为男子,又出身尊贵,怎知女子之不幸?鄂族女子生来就苦,我是欠那些姑娘,可她们死了也好,早早投胎,再世为人,也许来世不会再为女子。县祭大人既然怜惜她们,又能夜梦神谕,何不在祖神面前替她们请个愿?愿她们来世做个男儿,若为女子,莫再生于鄂族。至于我,我宁愿永不超生,也不愿再受这人间之苦。”

  覃氏全无悔意,更有辱国之言,求死之意已再明了不过。

  藤泽与其相视半晌,悲悯之态渐渐淡去,寒声道:“马家窑掌事马兴,弑兄辱嫂,背离人伦,劫杀无辜,泯灭人性,为图荣华,亵渎神殿,罪当鞭尸焚首,挫骨扬灰,坐其九族,以儆世人!马家大妇覃氏,本是不幸之人,却为报私仇,欺人害命,公然辱国,毫无悔意,判其剐刑,曝尸祭窑,以慰冤魂!马家仆从四人,劫杀无辜,图财弑主,判斩示众!另拘拿豆腐坊吴掌柜,查其是否有过害命之事,若无,判其教唆杀人之罪,若有,二罪并罚!”

  啪!

  一声惊堂木响,马家窑案就此审结。

  公堂里,暮青喝着茶,眉头都没抬。

  这案子尚有疑点,覃氏被囚禁在庄子里,下到窑工们饮水里的药是从何处得来的?且烧制贡瓷不容有失,即使假设那夜干活儿的窑工们同时饮水、药效同时发作,给了覃氏动手的机会,她一纤弱女子,抡锤砸窑岂是轻易之事?窑场夜里定有巡逻的,都没听见声响?竟然直至窑塌都没赶来,真是怪事一桩。

  覃氏必有同党,藤泽未必看不出来,但他很聪明的没问,不是因为他怜惜覃氏,而是因为他不能问。他说他夜梦神谕,能解天书文字,那他就该知道一切的案情真相,倘若他追问同党,而覃氏宁死不供,那夜梦一事岂不自露破绽?

  夜梦神谕自然是无稽之谈,所谓的天书也不过是雷击纹罢了,人在遭受雷击时,皮下血管麻痹扩张,伴有血液渗出,所以会在颈、胸、肩、臂、腋下、肋腹侧、腹股沟和大腿等处形成形似篆文的痕迹,即雷击纹。

  但马海并不是死于雷击,也不是死在三天前。

  雷击死者,皮肤发黑,肌肉松弛,十指张开,目鼓口开,头发焦黄,且雷击时因空气压缩,会导致机体机械性损伤,如颅骨粉碎、脑、肝肺破裂,甚至手掌皮肤与肌肉分离,皮肤紫红而肌肉无损。可皂吏抬着马海的尸首从公堂前经过时,白布下的那手死死地握着,皮肤观之也无发硬紧缩之感,最要紧的是,雷击纹在尸身上存留的时间通常只有一日左右,而藤泽却说人是死在三天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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