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5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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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彰骑着他的金色大马,灵巧非凡,一面躲避,一面拿起弓,对着箭楼反击。只听砰的一声,窦家人愕然的看着箭楼柱子上那羽毛颤动的箭支,余光目测着孔彰与箭楼的距离,足足有三百步之远,皆惊悚的想,这到底是什么弓,才有的威力!?

  见孔彰镇住了守军,一蓝眼的姜戎汉子名唤岱钦的,策马奔至城下,扯开嗓子大骂:“含鸟猢狲,有种的出城打!”

  阿速卫千把号人,默契的哈哈大笑,气势非凡。

  城墙上毫不客气的回击:“狗杂种,你有本事飞上墙来,叫爷爷打你个痛快!”

  岱钦汉话说的不利索,也听不懂苍梧方言,自顾自的操着军中学来的脏话痞话,与城墙上的守军你一言我一语的骂个不停。孔彰麾下另一个将领莫日根听不下去了,在岱钦骂人的间歇,运起一股气,大吼一声:“孬种们!你崽子叫爷爷剁了,敢出来收尸吗?”

  窦朝峰只觉血气翻滚,强行压抑着怒火,咬牙问左右道:“要紧的物事收拾好了没有?”

  长随哽咽着道:“太爷,城墙上有我们便可以了,你同他们一起先走吧。”

  窦朝峰胸口起伏,攥紧着拳头道:“别慌乱,继续与他们骂。他们不敢夜战,可拖些时间。”他来断后,才能保证其余的人有效撤离。窦朝峰死死盯着那个自称杀了窦春生的异族人,似要把他的五官,一笔一划刻进心里!

  天渐渐黑了,孔彰撤回营地。窦朝峰的眼,依旧盯着前方,看着望杆上的头颅,一点点的融入无尽的黑暗中。窦家人疯狂的打包着值钱的细软,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撤离。盐矿的百姓与矿工浑然不觉,窦家的精壮便已坐上了他们安心的大船。

  船舱的窗户被封的严严实实,烛光摇曳下,窦朝峰回忆着儿子的点点滴滴。妻子早逝,他父兼母职,拉扯到今日,却没料到白发人送黑发人。手不自觉的摸到床边的一个盒子,那是方才亲信奓着胆子从望杆上取回的人头。独处一室,窦朝峰打开盒子,摸上了干枯杂乱的头发。

  “春生……春生……”窦朝峰痛苦的呜咽着。相依为命二十年,父子相处的点点滴滴,历历在目。雁州丢了可以再打,可人一旦没有了,便再无法挽回。

  “你个傻孩子!傻孩子……”窦朝峰抱着儿子的头颅,犹如受伤的困兽。连同船只,顺着江水,离开了令他再不愿踏足的雁州。

  又一次太阳升起,孔彰依旧没等来李恩会的消息。派出去的人亦没有回来。已经走到这一步,再无退缩的余地。却是没料到,窦朝峰给他留下了一座空城!窦家人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茫然无措的矿工百姓,承受着朝廷军的疯狂。

  孔彰曾有承诺,盐矿随他们为所欲为。几个月行军的艰辛,对战时随时丧命的恐惧,在这一刻有了发泄。为数不多的女眷,在城内惊慌的跑。不一时,便被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兵按倒,尖叫与哀求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

  尚有余力的人,撒腿往城外逃命,根本顾不上女人和孩子。马匹与士兵的踩踏,在青石板上留下一缕缕稚嫩的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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