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4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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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路的老吏站在外间仿若自言自语,“顾先生就住在最里面,老汉我当了二十年的差,倒是第一回 看见在生死关头前还这么镇定自若的人。以往甭管多金贵的人进了大理寺的死牢,三天之内就准骇得尿裤子,什么体面尊贵全然忘在脑后了。”

  老吏抬起昏浊的老眼瞥了一眼顾瑛,“只有顾先生权当闲庭信步月下赏花一般自在,倒是少见得很。你这个当妹子的也是个有胆气的,顾先生身上担了谋逆的大罪名,你竟然还敢进来探望他?”

  顾瑛见他神色虽然沧桑狠厉,说话间却对顾衡推崇备至,还一口一个先生,就微微欠身施礼,“我这位兄长向来桀骜不驯不拘小节,惹出这般祸事来也算是老天注定。他对我……向来恩重,此番我过来送他一程也算是全了彼此兄妹的情谊。”

  老吏扶了扶头顶镶红边的圆顶青帽没有做声,兀自背了手朝外走去。腰上大串的铜铁钥匙支楞相击,发出沉闷至极的刷刷声响。在牢里黯淡的油灯之下,夏末秋初的午后却生生被照出一片萧索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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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牢狱

  顾瑛这些日子连轴赶路,加上心中焦惧其实早已累得精神疲乏,实在不愿意费心思在不相干之人上。回身把食盒重新提起,努力端了一抹笑容轻快地往黑暗尽头走去。

  出乎意料的是,阴暗潮湿遍布斑驳的墙上点着几盏泛着铜锈的油灯。正中还有一枝五头烛盏尽数点燃,所以不过数丈长宽的牢房里光线并不算很差。一个衣饰尚算干净整洁的人坐在一堆稻草上,正在伏案奋笔疾书。

  听见过道动静的顾衡抬起头时几乎傻了,他身形一动立时扑过来抵在臂粗的木栅栏面前急呵道:“你过来干什么?谁叫你过来的,童士贲那个家伙是吃屎的吗,竟敢让你独自一人到这种地方来?”

  顾瑛心中酸胀得几乎落下泪来,她看着几乎已经削瘦得不成样子的兄长痛如刀割,低低泣道:“我有三个月没有接到你的平安信,就知道必定出了大事。童士贲把我一个人关在乡下的宅子里,让我听不到看不到,凭着一道大门就想撇清你我之间……割舍不断的联系,简直是妄想!”

  顾衡一怔,一双执惯笔墨的手陡然青筋暴起,双目立时变得赤红如血形状骇人,嘴唇发抖喉咙一阵发紧,“你在信里明明说你和他过得很好……”

  顾瑛一出口就知晓不妥,后头的话硬生生咽回肚子里。高大栅栏投下数道阴影,面色就尤其显得煞白仓皇。她不由暗悔自己在悲愤之下,竟然忧急太甚以致言语太快。但转念一想,如今兄长已经落到这步田地,茫然四顾举目无亲上告无门,还有什么遮掩的意义?

  就略过这茬不提转身揭开食盒,将一盘盘精致的吃食端了出来,不在意地浅笑道:“从前在家里时你就常骂我是个死脑筋,看来这辈子怎么也改不掉这个毛病。自从七年前我知晓童士贲和他寡居的表妹苟且在一处,膝下连儿子都悄悄有了时,我们两人之间的夫妻情分就彻底完了。”

  顾瑛垂着头,一身素面靛青褙子软软地塌在地面上。一向爽利干脆的人看起来就像纸片一样单薄,神色间隐隐带着几丝怅然伤感,“女人嫁了人,是好是坏都是自己的命。遇着这样的污糟事,我怕家里人担心又怕说出来丢人,就从来没有跟你念叨过。”

  顾衡一时有些怔怔惘然,一直笃定信奉的事实忽然变得轻飘无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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