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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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将茶盏重重地按在桌上。再抬眼,他的目光定定地压上厅中西壁的一幅挂画。

  长宁府中各屋陈设皆极清韵、淡雅,更少不了她喜爱的丹青作饰。挂于正厅中的这一幅,于行家眼中算不得什么绝世名作,只是对于长宁而言,这一幅最为特别。

  建初十六年,新帝登基,戚炳瑜进封长宁大长公主。三日后,皇帝下诏辟长宁大长公主府。数月后府成,当时已就封地的戚炳靖命人送画入京,将它赠作长宁的开府之礼。它遂被长宁珍挂于此处。

  这幅画,是他当年亲手所绘。

  挥毫落纸,笔力雄浑;肆意畅达,一气呵成。

  其上山河旷远,云天苍茫;秋霜皓皓,万物懔懔。

  ……

  “姊姊,姊姊。我今日读书,上有一句:‘当为秋霜,勿为槛羊’,该当何解?”

  “四弟,秋霜肃杀于物,槛羊受制于人。若为秋霜,则可令万物危惧而俯首;若为槛羊,则只得生死受人而摆布。”

  “那,倘是不想当槛羊,就只得当秋霜么?若当秋霜,又要做些什么?”

  “四弟眼下还小,尚无须琢磨这些。待将来四弟长大了,懂得多了,自会有分断,也就不必再听姊姊的了。”

  ……

  皓皓之秋霜,懔懔之万物。

  这万物之中,有护他于翼下十余年、予他亲情与温暖、教会他何为秋霜的至亲。然纵为至亲,亦不得幸免。

  许久,戚炳靖才松开目光。他的眼底像被洇进了画上浓墨,生着凝稠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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