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4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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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了某一个秋夜。在那个秋夜,他双膝跪在老师的病榻前,通红的眼底蓄着泪。

  老师的声音十分虚弱:“士仪,我要你佐一人。”

  他忍抑着悲恸,勉力维持住仪态:“学生不懂。此人弑兄,何仁何德,能得老师青眼。”

  老师道:“士仪为臣,当见大仁与大德。”

  “学生愚钝,不知何谓大仁与大德。”

  “不,你知。”

  老师的目光拂过他的头顶,定格在他身后,喟道:“我负故人遗愿,憾不能亲见此愿成真。望士仪年年祭我时,告我以天下新事。如若此愿成真,九泉之下,我与故人皆可放心长眠矣。”

  他的泪水崩决而出。

  老师的目光向下一压,一座山岳便压在了他的脊背上。这座山岳使得他肩后的骨头将衣衫支起一个突兀的弧度,看起来极硬,极锐。

  ……

  谭君立在崇德殿上。

  殿砖干净明亮,可他的鼻间却满是浓重的血腥味。这血腥味非自殿上来,而自他身上来。他整洁的朝服上、他干净的双手上,皆是无形的累累鲜血。

  他带着这样一身无形的血气,将自己生生地立作了一块新匾。

  御座上,少年的身影在他眼前逐渐淡去,化成了一副更加成熟、坚定、果决而野望毕露的男子面孔。

  戚炳永道:“谭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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