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4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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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拍在戚灵枢嘴巴边上,戚灵枢忽然想起这厮方才掏过裆,还未曾洗过手,脸一下黑了,偏头将药丸子全呕了出来。

  “诶?怎么还吃吐了呢?”云知问。

  戚隐默默望了他半晌,道:“狗贼,我们都变了,独你依旧厚颜无耻。”

  这一声“狗贼”终于让云知咂摸出点儿以前的味道,心里忽然有些感慨。造化弄人,人生凄凉,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万幸。云知软绵绵地笑了笑,“谬赞谬赞,你师哥我为了你们放弃了凤还山掌门人的大位,还被逐出师门成了个穷得掉腚的光脚道士。你欠我一顿四海升平楼我告诉你,改天请我喝酒。”

  戚隐面无表情,没接口。

  从前的戚隐总与他调笑,笑嘻嘻的两个人坐在滴水檐下,喝酒吹牛到深夜。扶岚不喝酒,默默等在边上,把喝得烂醉的他们挨个送回屋。三个人勾肩搭背,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凤还的石板路上,飘忽的影儿拖得老长,一轮明月悬在头顶。现在那个安安静静的大男孩儿死了,那个野草一样孤单倔强的戚隐也跟着走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个白发银眸的冰冷青年,沉默得像一座礁石。

  云知收了笑容,定定看着戚隐,“不请就算了,带我去看看猫爷吧,黑仔。”

  他们回到了凤还山。一路郁郁葱葱的老树,气根垂挂在树枝上,犹如老人家密密匝匝的胡须。山石草木都是极老的了,苍茫的太阳光横在路中道,像一只懒洋洋的老牛。他们凤还的老屋还在山坳子里杵着,竹竿上挂着几件当初没来得及带走的破衣裳,洗得褪了颜色的红,静悄悄在风里摇曳。那几座瓦房攒在一起,青灰色的瓦檐,坑坑洼洼的石板路。扶岚从前天天在那洗衣裳,抱着红木大盆儿,把衣裳一件件送回师兄姐屋。

  戚隐没有停留,直接去了经天结界。凭他如今的实力,打开经天结界易如反掌。把戚灵枢挪了进去,云知拄着剑跟上。狼王趴在崖底下,撩起眼皮,巨大的黄金瞳眸在黑魆魆的野树堆里像两盏大灯笼。

  “云知小贼,你也回来了。当初清式带你出海的时候老子就说过,你这小子生就入世的命,逃得再远也得回来。”狼王挪了挪肚子,露出后面的山洞,“快去看看吧,这只老猫不大好了。”

  黑猫蜷在草垛子里,全身上下都是烧伤。头脸埋在草梗里看不分明,只觉得是黑漆漆的,瘦小的一团。筋骨分明的脊背微微起伏,呼吸声咻咻,像破旧的老风箱有一下没一下地被拉动。云知轻轻唤了它一声,没有回应。它受的伤太重,几乎每天都是昏迷,很少醒来的时候。云知帮它敷上草药,瞥见它爪子里紧紧攥了一个小木人,依稀看得出是扶岚的模样。那是戚隐刻的,留在这儿陪它。

  “我的神血不够纯净,没有办法疗愈它的伤。”戚隐蹲在黑猫身边,银灰色的眸子低垂着,“我每日挖心头血为它续命,白鹿说不如算了,给猫爷一个干脆,省的受苦。”

  “猫爷自己怎么说?”云知问。

  戚隐沉默良久,道:“它说我一个人太孤单,它想陪我。”

  “会找到办法的。”云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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