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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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朗在灯下翻找,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那一封。这封信是唐挽刚到苏州不久时写给他的。唐挽不好作诗,这些年来写过的诗屈指可数,所以每一首元朗都印象深刻。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日子该是唐挽最压抑的时光,故而向荒疏许久的诗文中寻求慰藉。所谓文章憎命达,大约如是。

  这首诗只剩了一半。前面四句被鸣彦不小心打翻了茶碗给洇了,只剩一团模糊的墨色。元朗为此重重责罚了鸣彦,又写信向唐挽要那前四句。可唐挽却回信说,这首诗是一时兴起写的,并没有留下底稿,她自己也记不得前四句是什么了。从此便成了一首残诗。

  元朗只能读那后四句:

  鲲鱼岂肯涸泽处,大鹏那堪困小楼。

  怒得九天风云换,再向蓬莱系归舟。

  她想要的,都在这里。

  朝阳升起,万道金光射入这间小小的房舍中。唐挽在晨光中睁开眼睛,见榻上无人,便披衣起身,来寻元朗。元朗仍坐在卧室的床上,脚下散落着雪花一般的信纸。

  “你在做什么呢?”唐挽扶着门框站定了,用略微沙哑的嗓音问道。

  元朗对她笑了,道:“在看你以前写给我的信。”

  唐挽挑眉:“你还留着呢?”她走到元朗身边,挨着他坐下,探头去看。元朗手中拿着的正是她刚到花山的时候,那封大骂陈知县的信。

  唐挽不禁笑了起来,道:“那时候也真是很闲。要是换了现在,我可没有那么多功夫去搜肠刮肚的想词儿来骂人。”

  元朗望着她,道:“匡之,花山于你来说,的确是太小了。”

  唐挽侧头,在他眼中寻到自己的影子:“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若连一个小小的县城都治理不好,如何整治这偌大的朝廷呢。”

  苏州那三年,唐挽学会了和光同尘;花山这三年,唐挽明白了韬光养晦。可这些世故文章在元朗面前都变得不再必要。在元朗面前,她仍可以做回那个锋芒毕露的探花郎。

  这一刻的唐挽,眼睛里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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