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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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知是旧事,穆澈扣在椅座的长指收紧,浅沙的嗓音听着有些凉:“之后如何?”

  明知是旧事,洛诵犹有不忍说,辨了辨公子的神色,缓声道:“那老媪未曾亲见,是后来听下头人嚼舌,有人远远看见,那晚烛映雕门,有杖影落,有人听见家主怒问‘错没错’,连问数声,没有回应——公子别急,我听着不像,暗访到从前周氏族里掌宗牒的一个老录事,他说……”

  “说。”

  那天夜里,老录事是将歇时被急唤去的,以为出了大事,忙忙赶到祠堂。

  魅魅灯影中,他只看见一个半人高的小姑娘,正与家君三击掌,口言断绝父女恩义。

  这位长年住在偏院,不受宠爱也不怎么露面的嫡小姐,老录事多少听说过。只是家君官声得显,许多话族老们说不得,说了人家也听不得,于内阃的公与不公,最省事的莫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录事初初还以为自己睡迷了做梦,要么就是小姑娘疯了心——他从没见过这样冷静果决的孩子,仰着快要折断的脖子,一掌脆似一掌,一声高似一声:生身亡魄,不复姓周!

  那张细瘦的脸蛋上没有泪痕,声音却渗了血似的,听得老录事浑身寒毛直竖。

  当时他真怕神情阴骘到极点的家君,伸手打坏了小姐。

  周叡没有动手,三掌过后,他眼里的痛恨、震惊、厌弃、怜悯种种种种,汇成三尺冰棱,寒得录事接过牒谱时生生打了个哆嗦。

  他听家君冷冷道:“这畜牲铁心自剔宗籍,不快成全了她!”

  录事茫然心说:从古至今从南至北地打听,谁家出过这等奇闻?若是不肖逆子也罢,又是这么着一个文弱弱的小姐。她才活了几年,知道什么生死魂魄?那些因家贫被贱卖的小儿小女,想姓她这个周还姓不上,她竟还不要?

  可是,经年受庶母庶妹欺苛,如今积重难忍,难道能算做错了吗?可是,悖逆人伦,弃绝生父,难道还不是错吗?

  录事深知这一笔钩下,一条命途将被改写,然而在家君的逼视下,他别无选择。

  朱墨如伤,一钩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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