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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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顺从地闭上眼睛,他不悦地“哼”了一声,只三两下就搁了笔。刚才还是你侬我侬,怎么转眼又恼了?眉头深锁,仿佛不屑作此儿女之态。

  我取过铜镜照了照,倒不知他何时也变成了丹青高手,寥寥数笔,已描画出眉若涵烟,深浅入时。

  斜眼觑他,肩头直划到前胸的浅红色疤痕已经完全愈合,在他光滑的皮肤上尤显突兀。我暗叹,重新取了眉笔,在疤痕尾部勾画了几下。到底也在顾先生的门下学过几年,画个花鸟鱼虫还不成问题。收了笔,端详自己的杰作,巧笑不止。

  拓拔烈低头去看,歪着嘴问:“这是什么啊?”

  “这是你的属相啊。”我又咯咯笑了起来,“画得不好吗?”

  他指着不太规整的创面道:“哪里像蛇?这是画蛇添足吗?”

  “嗯……”我歪头想了想,“也不完全是蛇,它正在化龙呢。”于是又想提笔补上两只犄角,却被他抢去了笔。

  “坏东西!敢拿朕当画纸。”他眉眼含笑,将袍子拢起,遮住汉白玉般的胸膛,又抱起我出了蓬莱阁。“去换身衣服,今日重阳,朕要登高设宴,犒赏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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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橙黄橘绿的九月,武周山秋高气爽,青壁峭拔,红叶烂漫。空地上支起了大帐,拓拔烈居于正座,幅巾常服,风流儒雅,胸前佩了枝茱萸。群臣围其左右,也都是辞青的休闲装扮,无论文官武将,一个个宽袍大袖,三五成群,好像又回到了吉光雅园的上巳诗会。此番秋色不似春光,却胜似春光。

  食案前摆着带霜烹调的紫蟹,精致的蓬饵。帐外支起了大鼎,正焚烧红叶煮酒,菊酒延寿,花气和着酒香,随山风飘出十里。拓拔烈今天的心情颇好,与人把盏论史,推杯闲话,别人敬他酒,他也来者不拒。

  酒过三巡,他一手支额,一手掩嘴,打了个嗝,醉眼迷离地问道:“季渊,你的帽子呢?”

  崔先生站在帐下,正旁征博引,说得兴起。被皇帝一问,愣怔一下,摸了摸乱蓬蓬的头发,笑道:“回皇上,大概是被风吹走了。”

  拓拔烈也笑了起来:“季渊落帽,浑然不自知,你们底下的人看得清楚,怎么就让他一个人在当间手舞足蹈的,也没个人提醒他一下呢?……崔司徒,你的人缘可真够差的。”

  底下的人都附和着皇帝尴尬地笑了起来,拓拔烈的眼睛眯得更细,似乎已不胜酒力,懒洋洋道:“你们平时也是这么看着朕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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