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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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好了,这样就没问题啦,应该没有比我更自由自在、进步的生物」,它在树梢上用小手遮眼往四处观望,想不到背後一条蟒蛇袭来,它吓了一跳逃走,头顶上一只大鹫鹰低空飞掠而来,它在千钧一发之际勉强沿著枝哑逃脱,想不到虱虫开始在全身乱窜叮咬,山蛭也过来吸血,下管醒或睡都无法安稳,马上又有覆盖天地的大雷雨、大飓风、大冰雪肆虐大地。「啊,好无奈,我又没做过什么坏事,为何要遭受这样的折磨」、「真希望变成更健壮、可以不担心这种灾难的身体」……它把头埋入树洞里祈祷,终於尾巴掉落,进化成为人类形貌。

  「好高兴,这样真的能过著极乐生活了吧!」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呢?梦为什么犹未结束?进化为人类形貌後,不久,又开始作人类的恶梦。

  身为胎儿祖先的人们,由於彼此的生存竞争,以及想要完遂遗传自原始人的残忍卑劣畜兽心理和各种私利私欲,犯下直接间接折磨他人的各种大小罪虐,而这些血腥恐怖的记忆二化为胎儿现在的王观重现眼前。弑君夺城、饮酒欣赏忠臣切腹、毒杀夫人和储君让自己的孙子继承,或是毒害生病的丈夫、与仇敌上床、闷死刚出生的私生子等等难以忍受的喜悦:嫁罪给媳妇,让她上吊自杀的愉快;把可恨的继子推落井中的痛快:折磨多位亲生女儿的有趣;让有妇之夫失恋自杀的骄傲;聚集美少年和美少女虐待的乐趣:花掉重要金钱的愉快:同性之爱的深刻;人肉的美味;毒药实验;背叛行为;尝试杀人;欺负弱者……等等各种令人难以接受的景象,化为眼前的梦逐渐转变。另外,自己的祖先们——过去的胎儿——隐藏的犯罪行为和无法告诉别人的无数秘密,变成血肉馍糊的脸孔、无头的尸体、井中的毛发、天花板上的短刀、沼泽里的白骨等等,逐一出现梦中,这时胎儿会惊骇、恐惧、苦闷,在母亲胎盘内舞动手脚。

  像这样,胎儿作梦至自己父母这一代,终於没有应该作的梦了,这才陷入深深熟睡,不久母亲开始阵痛,他被推出子宫外。空气进入胎儿的肺部瞬间,潜逃至胎儿潜意识深处、与先前截然下同的表面且强烈痛切的现实意识遂渗透至全身,胎儿惊惶,害怕得哭泣出声。似此,胎儿——婴儿——终於接受父母完全的慈爱,开始和人类的和平之梦连结,然後逐渐清醒过来,让「胎儿之梦」续集化为创作自己本身的现实。

  应该没有任何记忆的婴儿在熟睡之间会突然害怕哭泣,或像想到什么般的微笑,可以认为他是梦见了在母亲胎盘内尚未做完的「胎儿之梦」。至於一出生就四肢不全或精神有缺陷,在其胎生时代应该存在著相当足以说明原因的梦。另外,在母亲胎盘内常常发现只留下胎骨,或是牢牢缠在一起的毛发和牙齿的所谓「鬼胎」,必须认为那是胎儿之梦不知何种原因停顿,或是急遽发展,最後断绝所留下的残骸。

  以上

  空前绝後的遗书

  ——大正十五年十月十九日

  ——疯子博士手记

  站得较远的人请用望远镜观看,站得较近的人请用显微镜观看,我就是九州大学负责主持精神病科教室的疯子博士正木敬之。今天为了让所有名满天下、自认常识一流的人们吓破瞻,我突然想自杀,因而趁此机会发表古今未有的遗书,希望能一举决定胜负,让不认同我的所谓常识一流的人们看看,究竟读的人是白痴,或是写的人是疯子。

  虽然一开始讲得天花乱坠,可是却完全没有积极的念头……

  此刻我坐在九州大学精神病科教室大楼教授办公室里办公桌前的旋转椅上,手边放著角瓶威上忌,手上斜握著钢笔,瞪睨著眼前数张西式书写纸。头顶上的时钟指针刚过晚上十点……叨在唇侧的雪茄袅袅冒出紫色烟雾,一副只会死读书的烂教授留下来加班研究的模样,至少,看起来绝对不像快要变成死人的样子,啊,哈、哈、哈……

  我总是这样的个性,不超越常识所能想像就无法甘心。事实上,我对於认为我是狂人的全天下所谓常识一流的人们感到非常同情。

  虽然一时之间想不出该从什么下手……别怪我,毕竟我也是第一次写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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