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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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多半是将镇静剂配烧酒服用的副作用吧。我试着凝聚意识,半透明的袋子一层一层破裂,记忆重新恢复了清晰。

  “连接受检查也不肯,不是有些古怪吗?”我接着说道。

  “舍不得捐出器官是人之常情。”

  “就算我提出DNA鉴定的要求,哥哥也一定会拒绝。我曾考虑过瞒着哥哥偷偷送样鉴定,但我眼睛看不见,没办法偷捡他掉的头发。”

  “以这种方式进行DNA鉴定恐怕有困难。访日调查团中,提出鉴定要求的遗孤或候补亲人也不少,我曾听他们提过。由于头发本身没有核细胞,直接拔下来的头发可进行鉴定,但自然脱落的头发不行。”

  就算我趁哥哥睡觉时偷拔他的头发,也一定会被察觉。看来只能靠搜集线索来查出真相了。

  “喂!你怎么乱丢烟蒂?”前方传来严厉的斥骂声。

  鉴定是不用想了。我身旁的矶村发出了衣服摩擦的声音。前面那个人咂了咂嘴,脚步声逐渐远去。

  这种随手乱丢烟蒂的习惯,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最近到处都禁烟,走到哪里都会挨骂。”矶村也咂了咂嘴,“村上先生,这是一场相当重要的诉讼,希望你能协助我们。”

  “我反对哥哥继续打这场官司。明知道赢不了,这么做只是在浪费时间与金钱——”

  “连亲人都抱着这样的想法,阿龙承受的压力一定不小。你不明白这场诉讼的重要性,可见你一定不知道我们几十年来过着多么煎熬的生活。”

  “战败的时候,我在东北也吃了不少苦。在难民收容所里——”

  “阿龙跟我说过,你在战后第一年就顺利回到了日本,而我们可是被扔在中国长达数十年,你跟我们可说是天差地远,我希望你能仔细听一听遗孤的心声。”矶村谈起这个话题,语气仿佛蒙上了一层悲伤的阴影,“我在一九四四年前往东北,当年我才八岁。指派给我们那团人的土地太过贫瘠,不适合发展农业。‘拓殖委员会’早在事前土地勘查时就已得知这一点,却以‘这里是战略上的重要据点’为由,硬把我们那团人分发到那个地方。东北有着天寒地冻的气候,洗好晾起来的衣服,到早上都会变成冰柱。我们只能住在莎草编成的草屋里,从缝隙灌进来的风雪几乎快把我们冻死,连鼻水也快要结冰,当时我母亲常告诫我‘别让鼻水挂在脸上’。不论煮饭还是洗衣服,用的都是融化的雪水。”

  跟他的情况相比之下,当时我在东北的家庭要富裕得多,不仅拥有十町步(约十公顷)的肥沃农田,而且还有余力雇用苦力(中国的基层劳动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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