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观察笔记 第105节(5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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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

  她轻咳了一声,“姨母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易琅笑了笑,“姨母你不用谢我,我之前对他过于残酷,伤了姨母的心,如今,我想让姨母你高兴一些。而且他讲《贞观政要》里的《恻隐》篇讲得很好,我还想听他讲下一卷。”

  杨婉听他说完,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

  “殿下以后,愿意对他仁慈一些吗?”

  易琅点头,“他与我说过,‘刑罚残酷,行用慎之。’我有记在心里,只要他遵礼,守法度,我会对他仁慈。”

  杨婉听完这一番话,心脏像被炭火远远地烘烤都一样,起了一丝抓不住的暖意。

  张琮倒台之后,历史的细枝末节似乎都在改变,人心有了缝隙,开始生长出善意的缝中花。但历史唯物主义告诉杨婉,即便具体的历史会改变,但王朝的宿命不会改变。就好像人心中的情感会改变,但人心中的观念不会改变一样。

  然而,人心中的情感重要吗?

  对于历史研究来讲,确实一点都不重要。

  因为它太容易改变,一点也不稳定,并没有归纳总结的余地和价值。

  可是,对于活在贞宁十四年的杨婉来说,那是她喜怒哀乐的根源,也是她真实活着的印证。

  那些与她关联的人——易琅,宁妃,杨伦,张洛,白焕……

  这些人心中逐渐复苏的悲悯,给予邓瑛的善意,分明映衬着她二十一世纪的人生。

  《邓瑛传》出版以后,究竟有没有人为邓瑛这个人流泪,杨婉已经看不见了。但是那并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此时的人心。这些人在干冷的政治氛围之中,准许杨婉为邓瑛说出那句“不服。”而封建时代之后,那个写《邓瑛传》的杨婉,不也正是在干冷的史学氛围中,为那个一直跪在寒雪地里罪人,披一件寒衣,喊一声“不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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