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竹秋 第3节(6 / 7)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他看罢书籍,来到书桌前。桌上文房四宝排列整齐,右上方摆一只花梨木果盘,里面盛着佛手、香橼,氤氲香气与书香交融,彰显屋主人高雅简素的品味。

  萧其臻不是来做客的,目光只留意对案件有用的线索,须臾停留在一本《元氏长庆集》上,发现书里夹着一张艾青色的花笺。翻开查看,乃一页诗稿,字迹鸾翔凤翥,蔚为可观。时人说温霄寒的书法“得大欧2之真传”,数行可值百金,确非谬赞。

  他没来得及细看,瑞福进门送茶,见他翻动主人的东西,眼里飞过一丝惊诧。

  萧其臻佯做不见,问他:“你家先生几时出门的?”

  瑞福说:“既望3那天一早就走了,说是去访友,也没说是谁。”

  “那这几天都有谁来找过他?”

  “前前后后来了有二三十拨人,名字小的记不清了,但都留了名帖,小的这就取来给大人过目。”

  瑞福告退,萧其臻接着看那页诗稿,上书七律一首,名为《夜读元氏诗文有感》。

  “闲来览卷秋棠荫,元氏词章实勘嗤。西厢绕梁琴瑟怨4,校书5犹念两相思6。生时贫贱长忧戚,十万营斋岂赎之7。可叹古来辜幸辈,污名只为不吟诗。”

  元稹是晚唐大诗人,萧其臻读过他的诗集。这前辈才华横溢,人品却不堪恭维。先是诱拐良家闺女崔莺莺,对其始乱终弃还作诗大肆渲染与女方的床笫之欢。

  后来游宦成都,勾搭名妓薛涛,相好数月便弃之不顾,害一代才女抱恨终天。

  原配夫人韦丛本是名门闺秀,嫁给他以后吃苦受穷,更因丈夫的花心受尽委屈,心力交瘁以致早夭。

  元稹许是良心不安,写了三首《悼亡诗》凭吊发妻,竟由此被奉为痴情典范,可谓文过饰非之能手。

  温霄寒大概是在闲暇时翻阅元氏词章,被这负心汉的虚伪作态激怒,随手写诗讽刺。

  萧其臻心想:“常听人说他善于讽喻,言辞尖刻,今日观其文笔果然如此。”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