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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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意还灼然倒映在祁汜的眼睛里,他没由来地,忽然很想这个时候看一眼余归桡的表情,便转过了头。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余归桡脸上既没有好笑,也没有无奈,而是一片庞然的空白,看上去有些冷漠,但是仅仅片刻,眼角眉梢都流露出深重的悲哀来。

  祁汜愣愣地看着他的脸,继而通过余归桡的目光视线缓缓转到另外一边。

  ——下一刻他就明白了为什么余归桡会露出自己熟悉的、曾时时萦绕在他身上的沉重悲悯,因为眼前的情形很简洁明了地叙述了一个俗气故事的可笑高潮。这份可笑使得余归桡又恢复成了那尊超越人类悲喜的神像,过滤掉了他所不屑的众多人类哀丑的面孔。因此那么精美,那么高高在上。

  很多事情余归桡看不到眼睛里,很多哭声他从来也听不到。

  因此余归桡或许没有听见,可是祁汜却感觉自己实实在在地听到了,那阵悲鸣的呜咽。

  曾被《华盛顿邮报》改编的著名诗句在祁汜的脑海中骤然响起,他听见了,却没有太多世界坍塌的实感,不知道是有所预料,还是钝感的神经有意地阻止了悲痛的应激。

  哀悯如人饮水,怎么能够被旁人无情地看到。

  车子停住的不远处,向屹群从这栋高耸的灰色大楼中走出,从二十二层的办公楼通过漂亮的玻璃电梯下降到地面,像雨林的巨树在被分割成筛状的阳光中垂下空空荡荡的气根,他没有发现祁汜,他搂着一名女士的腰,踩过了地上又矮又湿的蕨类植物。

  他看起来已经有点属于这个城市了。祁汜怔然地想道。

  向屹群穿着上个月和自己一起逛街时在奢侈品店定制的昂贵西装,发型一丝不苟,是非常成功的那一种象征。尽管神色看上去有点疲惫,但已经和祁汜印象中那个浑身滴水地站在教学楼外的男生很不一样了。

  被揽住腰的那位女士穿着白色的高跟鞋,像一只轻巧美丽的天鹅。她挽着向屹群的手臂,带着漂亮的笑容和他一起从公司的大门口走出,看上去好像一对美好的璧人。

  事后祁汜再回想当时的情景,觉得自己实在没必要躲起来。

  他明明有更多种更好的、或起码稍微体面一点的方式,来应对这样的状况。无论多么狼狈与难看,他也不该在余归桡的车里发作可怜,再怎么样,他也应该自己走下车去。

  余归桡实在很聪明,起码比祁汜聪明了太多。在这样的关头。祁汜竟然在一瞬间又一次清楚地认清了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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