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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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缇帅此话何意?”

  “先生忘了三年前你们聚会时,他解缙当众辱我之言了么?”纪纲目光一寒,脸上露出几分憎恨之色。

  黄淮一下想起来了。永乐二年的十一月初七,是解缙的三十六岁寿辰。当时解缙曾邀翰林院诸位僚属至府上小聚庆生。士大夫聚会,除了吟诗作赋外,自也免不得对时政乃至一干朝臣品头论足。当时说着说着,不知怎就扯到纪纲头上。纪纲平日里侦刺朝臣阴事,官员受其陷害者不少,因此一时间大家全部噤若寒蝉。解缙见此,却大大咧咧地一挥手道:“纪纲算个鸟,不过天子跟前一条狗罢了!仆有一对,用其身上却是再恰当不过!”

  众翰林本就深恨纪纲,不过畏其势不敢浪言。此番解缙出言痛骂,众人听了大感畅快,顿时大肆起哄,要解缙将对联道来。解缙也不客气,一杯醇酒入肚,当即一抹嘴笑道:“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

  解缙此言,无疑是讥讽纪纲不学无术,只仗佞幸得宠。众人听了心中大慰,皆击掌叫好。随后,这句对联便在士林传开,并很快又流至坊间,成了天下人咒骂纪纲的通用之语。纪纲闻知此联,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把解缙扒皮抽筋。无奈解缙声望隆重,当时又圣眷优渥;故纪纲虽恨得牙直痒痒,却也拿他无可奈何。

  解缙作此联时,黄淮就在现场,说纪纲因此对解缙恨极,他丝毫都不怀疑。故想起此事后,黄淮心中疑虑稍减,但仍不能完全安心。

  “黄先生!”纪纲一直在观察黄淮神色变化,此时见其面露犹豫,便知其内心信念已是摇摇欲坠,当即发起最后的进攻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若错此良机,一旦解缙顿悟,那你就再无出头之日了。”想了想,纪纲又补充道,“先生放心,今日之言,出你口入我耳,世间再无第三人知晓。只要先生自己不认,绝无人会料想到是你送了解缙宦途!”说道这里,纪纲又自失一笑道:“至于我,先生也不必担心。莫说吾不会说,就是说了,以我的身份和在朝臣中的名声,他们也绝不相信你会与我搅和在一起的!”

  纪纲的话,打消了黄淮心中的最后一丝担心。接下来,花厅内陷入一阵死寂。半晌,黄淮猛一抬头,将桌上的酒壶一把拽过,把壶中醇酒一饮而尽,继而转向纪纲,红通着眼恶狠狠地道:“仅此一回,此后仆与你无任何瓜葛!”

  “一言为定!”纪纲爽快答应。

  “你要我怎么帮你?”

  纪纲一笑,拿起一支筷子指着满桌酒菜,意味深长地道:“这宴席自由我来摆,不过至于哪道菜合皇上胃口,还盼先生告知一二!”

  黄淮紧紧攥着酒壶把手,额头上冒出一层汗珠,半晌方一咬牙,道:“这是大绅一次喝醉了酒,不经意间跟我说的……”

  片刻功夫过去,黄淮终于讲罢,而纪纲脸上也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继而哼地一声道:“难怪当初汉王争不过太子,他解缙也忒狠了,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黄淮显得颇有些躁动,一张长脸拧在一起,看不清是喜是悲。突然,他隻然而起,指着花厅大门,对纪纲怒气冲冲地道:“够了!今日之宴到此为止。仆不胜酒力,就不送缇帅了!”

  纪纲望望黄淮,嘿嘿一笑,也不多说,只起身双手一拱,道了声:“告辞。”便推开房门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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