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宦 第49节(6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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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在此时告知是否合适,又恐过后耽搁。

  可云卿安很努力地回想起司马厝的声音,回想起当时并不坦然的窥视,回想起那被他封藏好的曾有温存。

  岑衍依言,在其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心下松了口气。

  魏玠肃望他良久,沉吟着开口道:“所幸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不算太坏。”

  “为父带你在身边,送你去内书堂念书,派人教你行事规矩,指望个什么你又不是不懂。抱死守枯,成疾而摧。这么多年来都好好的,怎地如今就乱了分寸?”

  “义父……”云卿安轻睁开眼,模糊中看到的一切都像是被晕染开的不真切,可魏玠这个人本身却是极为真切的。

  莫怨莫怪,无悲无喜焉知就能拂散往来。

  阿姐那断断续续的歌谣晃啊晃,晃到了百八十里之外,又落到水河里散成了千滴万滴,接着又被那卷过舔血刀尖的罡风搅没了,不可触碰找寻的水汽从此便不知所安,同他一样。

  主将凯旋主动把军功都归让到监军身上的,这属实是大乾开国以来的头一回。

  “咿呀”的一声,是门被倏地推开了。来人既无通报,也无叩响。

  在那场挥之不去的陈年梦魇中,族灭家破,痛似乎是会喘气的,甚至还把人胸腔里头的一点点生气都给攫取榨干。

  “军功难立,立则功大。多言宦官监军不成气候,不是遇敌时则拥精卒自卫,战胜时则纵部下抢功。”魏玠缓缓笑道,“今儿出了个例外,也好挫一挫那些长舌根的气势,司马也算是有点识数,卿安,你该得赏了。为父与有荣焉。”

  使人战栗的冰冷爬满云卿安周身,他看不见路了,却被推着走,被抽离,被肆卷。

  “起来吧。”魏玠身上裹着一件繁绣披风,斑白的脸颊沾了霜,不见了之前的愠色,在左右两旁并无其他小太监搀着侍奉,他是自己一个人提着灯来此的。

  宛若是坠下了,不知所处何地何时,观感中的一切都像是被断断续续拼凑而出的。音符奏残乐,往冬画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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