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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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父亲出去买饭的时候,我独留在病房里,母亲躺在床上,让我给她翻身,她翻身已经成了习惯,虽然只有半边身体能活动,翻身也不似以前那样困难了。

  病痛让她的新陈代谢开始出现问题,她说她憋得慌,我将尿盆放在她身体下面,过了很久,她还是尿不出来。母亲说父亲不让她插导管,但她实在难受,于是让我去叫护士,趁着父亲不在给她插上导管导出尿液。

  护士推着小推车过来,戴着卫生手套在母亲的身下操作着,母亲疼得皱脸哭出来,她哭的像个孩子,似乎忍不住半分疼痛,因着她的状况百出,护士折腾了很久,那个尿液袋子才终于渐渐装满。

  母亲时常跟我说,她生魏明剖腹产的时候没有打任何麻药,医生护士都夸赞她了不起,我觉得这与她现在半分疼都忍受不住的模样并不匹配。前几天看了《罗生门》这部电影,我开始不确定她曾跟我说过的话,究竟有多少是主观臆断的。

  母亲很快让护士将导管拿出,因为她实在忍受不住这东西的疼痛刺激,但她还是一直在哭,护士说:“这不是拿出来了么?怎么还疼吗?”

  过了好一会我才明白母亲是在哭她的病,开始复健以后,我以为她已经不似以前那样爱哭了,毕竟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但我以为错了。她还是和之前一样爱哭,只不过学会了给自己的眼泪找一个合适的切口:将心中的哀怨和身体上的疼痛合并在一起所流出的眼泪,可以同时具备两种解释方式。

  尿液排出后,母亲身体没有那么难受了,她抹抹眼泪,一抽一抽的说:“真是伤天理了,我怎么会得这个病?”

  自从开始复健以后她就很爱说这句话。

  她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得病,就像不理解人生的无常,不理解世事并不以她的意愿所改变什么。

  所以她总是不可思议的问着:“我为什么会得这个病?真是伤天理了。”

  满脸费解的样子,似乎真的想要弄懂这个为什么。

  我每天都要在医院呆上几个小时,下午三四点钟又会赶回来,程跃说,他最近总是看我在发呆沉默,问我在想些什么。

  我想了想,说:“我不理解,她为什么总是要问,她为什么会得这个病?”

  程跃说,病人心里难受,抱怨几句很正常,多理解一下就是。

  我想大多数人都会和他一样想,也和他一样的劝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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