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4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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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司马道福这一打断,话题转向了别的地方,但双方都有些意犹未尽。司马道福见两人情态,暗自勾了勾嘴角。

  桓祎得了机会,一直殷勤地往桓姚跟前凑,跟她说自己在荆州府的事情,军营、练兵、军功,他在功夫上的如何进步了,又如何得到了桓温的夸奖,又得了何种官职,天知道,桓姚从来都对那些不感兴趣。以前和他说这些不过是有求于人,又用来作引子打探消息,如今有个宝库一样让人探索不尽的顾恺之在旁边比着,这话题实在就显得索然无味了。

  再者,面对桓祎炙热的眼神,想到在建康的往事,她也颇为不自在。生怕在座的其他两人看出点什么来,因此一直对桓祎很冷淡,桓祎渐渐也察觉出来,时不时又怨又怒地看着她。

  几人又说了大半个时辰,桓姚实在不想继续跟桓祎同坐,虽然有顾恺之,但两人又不好撇下别人尽情聊他们感兴趣的话题,想着与其在这里空耗光阴,还不如回去看看医书,即使荀詹说过今天不来刺史府,但她每日的进度也不能落下了,于是便提出要回去了。

  顾恺之、司马道福和桓祎都住荷塘这边的几个客院,比桓姚近,三人便一同送桓姚回去。路上,桓姚说起松风园厨子的新点心和夜景,司马道福似乎很感兴趣。即使桓歆后院并无其他女眷,但毕竟有两个外男不便进去,走到内院与花园分界处,便临到分别,桓姚邀请司马道福:“二嫂若不嫌,今晚便来我松风园过夜可好?正好可以一同赏夜景吃宵夜。”

  司马道福对此颇为讶异,桓姚为人一向疏离,如今怎么会对她提出这般亲昵的邀请?但想到可以向桓姚多打探些桓歆这几年的事情,还是没能拒绝诱惑。

  桓姚从之前和司马道福的谈话中就已经琢磨出她对桓歆还未死心,所以才有了这番邀请。她深知,司马道福一直就打着通过她接近桓歆的主意,必然是不会拒绝和她亲近的机会的。以后的事情只有慢慢谋划,但今晚她得借司马道福做挡箭牌完成点小事,顺便探探桓歆的态度。

  “七娘子!”与三人道完别,桓姚便要顺着小路回自己院子,却闻顾恺之叫住了她。

  桓姚回身望着他,只见其眉目含笑,眼若星辉,他伸手分别整了整胸前的两道斜襟衣领,指了指天空道:“天气暑热,循来路慢行!”一边说,伸出左手比了个三,然后指了指西边。

  桓姚先是一愣,随即明了,不由也抿嘴一笑,这人,难怪后世人评他一个“痴”字。

  他这是用的一个他们都看过的汉代话本里头的暗号约她明天午时三刻到荷塘那亭子里去论画呢。两人今天都意犹未尽,之前也说到过改日一起作画,以互相学习画技,桓姚给他演示那些他所不知道的调色技巧,他教桓姚淡墨晕染和流线画法。有这么个话头他便直接约到明日,真真性急啊。

  心照不宣地与之对视一眼,桓姚答道:“谢过嘱咐。”

  顾恺之目送桓姚和侍人离去,竟生出些依依惜别之感。

  会稽王当初在众人面前展示玉衡山人画作时,作为名门世族中后起之秀的他也是在场的,他是个画痴,对桓姚所展现的描摹手法大感新奇,用景来衬托人烘托情,他当时便有种瞬间顿悟之感,只觉得一直封闭在眼前的一扇门被推开,有个无比宽广而又崭新的世界呈现出来。得知画作者是位九岁幼女,更是惊叹不已。那时就曾想过要上门拜访,但当时手头琐事太多,后来又要去会稽贺寿,待空出闲暇时,却得知桓姚手伤不能再作画。他完全不像众人那般质疑嘲讽,而是无比惋惜,原本打算递到桓府的拜帖也销毁了,料想玉衡山人这小女正是伤心时,他那时再去和她探讨丹青岂非是伤口上撒盐。

  于是,在建康时便这样错过了和桓姚相识的机会,直到近前在荆州的一次集会上,桓济的夫人三郡主展示了桓姚当初给她画的速写像,说了当初桓姚如何在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里就画出了这副惟妙惟肖的画像的事迹,让他对桓姚的丹青术又有了新的认识,又听说桓姚如今已经重拾画笔,便实在按耐不住结识之心。趁着给桓歆贺寿的机会,他便找桓温领了送贺礼的差事与桓济桓祎等人同来了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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