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4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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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惫懒的样子令澹台道齐双眉凌厉一挑,似乎就要发作,季玄婴却忍不住嘴角一动,似乎是笑了一下,日光下,季玄婴这一丝很微淡的笑容颇为动人,这笑容不算多么眩目,却别有一番韵味,但他刚刚露出了一丝笑意,脸上的表情却突然间僵住了,显得有些怪异,迅速变成了十分难受的样子,紧接着整张面孔都开始微微抽搐起来,显得颇为不适,一副想要呕吐的模样,师映川见了,连忙问道:“怎么了?”季玄婴皱起眉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随即而来的却是更强烈的反应,季玄婴立刻站了起来,瞬间闪身来到几丈外,扶着一棵大树便开始弯腰干呕,师映川连忙过去扶住他,用手轻拍着季玄婴的后背,道:“没事罢?”

  强烈的恶心感令季玄婴不禁用力握紧了右拳,他不断地干呕,刺激得眼泪都有些沁了出来,师映川赶紧去取了水囊,等季玄婴终于开始渐渐平静了下来,便递水给他:“快点喝几口……还恶心吗?胃里是不是特别难受?”季玄婴接过水囊一连喝了许多,这才重重吐出一口气,表情轻松了一些,道:“……我没事,已经习惯了,这段时间经常这样。”师映川微微拧眉:“经常?”季玄婴一副不太在意的样子:“没什么,这是正常的反应,我问过郎中。”

  师映川沉默了一下,然后认真观察着季玄婴的腹部,他当然看不出什么东西来,但他还是伸出手,有点小心翼翼地摸了上去,在他碰触到对方腹部的一刹那,季玄婴的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少年的手掌在他的肚子上慢慢地游移着,夏季里十分炎热,衣服都穿得很少,此刻那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令季玄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不是很习惯,但是也并不排斥,而此时师映川因为刚才看见季玄婴的糟糕情况,所以盯着对方的眼神中显得有些不善,但是就当他想要狠狠埋怨季玄婴一顿时,某种说不出来的情绪却涌上心头,于是刚刚积聚起来的几分恼怒之意就都无奈地化为了一声轻叹,师映川一边小心地摸着季玄婴的腹部,一边低声道:“我都说了,你现在这个样子很不应该跟着我们上路,可你却偏偏非要这么一意孤行,你这个人怎么就生得这么一副倔脾气……”

  师映川的唠叨忽地戛然而止。一只修长的手伸了出来,抚上了少年的头顶,素白的手掌如玉生辉,十分养眼,师映川顿时身子微微一震,喉中似乎极其模糊不清地‘啊’了一声,脑子里登时一片混沌,而季玄婴则有些意外于掌下发丝的柔顺,微扬起了浓淡有致的眉毛,此刻他突然莫名地生出一股冲动,很想好好摸一摸这一头光滑的黑发,但他很快就控制住了这个念头,心平气和地对师映川说道:“……你不用担心什么,我自己一直都在注意,这个孩子也有你的一半,我会对它负责,我自己的身体情况我自己最清楚,如果情况不好的话,当初我也不会离开白虹宫,一个人出来找你。”

  师映川感觉到头顶上那只手的温暖,这只来得太过突然的手轻而易举地攫住了他的注意力,他也许应该庆幸自己此刻没有直接面对那双黑亮的眼睛,季玄婴的手很漂亮,也很柔软,他应该是觉得舒服的,可这样的接触却让他打心眼儿里有些莫名其妙的紧张,有些慌乱,如果不是他如今已经有了不错的养气功夫,此时很有可能出现过大的反应,而这时师映川只是这么一愣神,鼻子里却已经吸入一丝淡淡的香气,清清淡淡,风风爽爽,他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又更浓地嗅到了这股气息,两人距离这么近,很容易闻到彼此的气味,那是季玄婴身上的味道,师映川记得那本来是一种幽幽的清新味道,有点明朗有点芬芳,很洁净,像是香气并不馥郁的花,但是两人这段时间没有见面,现在再相遇时,师映川却发现季玄婴身上的味道似乎变了,多了一种十分微妙的气味,很难形容究竟是什么,但令人闻到之后就觉得很舒服,很干净,很想再多闻几下,有点近乎迷醉的意味,就仿佛是被温暖的阳光温柔包围,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也许这就是怀孕所带来的变化罢。

  两人现在的距离当真是探手可及,热烘烘的风中好象也裹挟着一股淡淡的香气,不断地兜转缭绕,师映川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季玄婴,正好季玄婴也低头看他,入目的是男子清润如玉石一般的眼神,两人目光接触的瞬间,季玄婴似乎有些意外,略显锐利的眉梢微微弯了一下,这时季玄婴的手还放在师映川的头上,这个动作使得两人看起来就好象一对情人那样亲密,师映川突然间没有理由地局促起来,他的脑海中在瞬间已经闪过了无数个念头,却错过了季玄婴此时脸上那一丝极微妙的表情变化。

  本来这也就罢了,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思,季玄婴放在师映川头顶的那只手却有意无意滑了下来,碰到了师映川的耳朵,一丝细腻温热的感觉顿时就从被碰触到的地方扩散开来,师映川轻咳了一声,不着痕迹地向旁边移了半步,脱离了季玄婴的手,然而就在这么一刹那,师映川耳中似乎隐隐传来了一声轻叹,顿时就把少年原本就有些杂乱的思绪给搅得更是乱糟糟地没个着落处,但师映川好歹养气功夫还算到家,一分神之后,立刻就垂下眼皮,尽量不露声色地掩饰住自己有些古怪的心思,很快就让一颗心强行恢复了平静,他刚才的心情说实话,确实是有些微妙的,但是……又无法形容那究竟是什么。

  周围一片安静,几只叫不出名字的鸟儿从树上繁密的枝叶中探头出来,好奇地向下看去,似乎是想看看下面的两个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此时澹台道齐早就已经注意到这两个人之间的古怪,这一对年轻人彼此无论是动作还是言语,根本都没有正常情侣的那种亲昵,相反还有些不自然,这是很不合常理的,终究是和正常情侣不一样,而且师映川的年纪还这么小,季玄婴一个成年人又如何会对其轻易产生情愫,更不必说心甘情愿地委身人下,以男子之身为这么一个少年怀上孩子。

  但澹台道齐如今心中只记挂着关于藏无真的一系列问题,对于小辈们之间的纠葛无心也无意去过多地干涉,因此他虽然察觉到了异状,却并没有询问什么,只重新闭目养神。

  三人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半晌,等到正午日头最毒的时候过去,澹台道齐便睁开眼睛,道:“……好了,可以上路了。”师映川正仰面躺在草地上,望着蔚蓝澄净的天空,听了这话就坐了起来,拍拍身上沾着的草叶,咧嘴笑了笑,露出满口白牙,他看了一旁的季玄婴一眼,然后就对澹台道齐说道:“他身上不方便,今天晚上我们不能再露宿在外面了,还是得找个地方住着才行。”澹台道齐听了,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季玄婴正在擦拭着自己的佩剑,闻言也和澹台道齐一样并无表示,看上去很是清雅平静,师映川蹲在他面前,问道:“你现在觉得哪里难受没有?要不,等咱们再走走,到了前面有集市之类的地方,我弄一辆马车给你坐着怎么样?就不要再骑马了。”

  季玄婴望着少年带有关切之意的清秀面孔,不觉微扯了一下嘴角,道:“……不必了,我现在的身体情况与从前相比并没有多少变化,你不用这样。”师映川有些烦恼地挠了挠头,他看看树阴外那炽热的阳光,考虑了一下,随即就从衣服里取出那串挂在脖子上的寒心玉,说道:“那你热不热?这天气正是热的时候,要不然你先把这寒心玉带在身上罢,可以驱暑,能舒服很多。”季玄婴看了少年拿出来的那串珠子,摇头道:“不必,你自己拿着就是。”

  这时澹台道齐已经上了马,季玄婴收起佩剑,起身走到自己的那匹正在吃草的白马面前,从树上解开缰绳,翻身上马,师映川立刻叫道:“哎,慢点慢点,别闪到腰了!”说着,自己也上了马,三人便迎着日头继续赶路。

  ……

  大周境内,某处通往万剑山方向的驿道。

  此时正是盛夏时节,天气十分炎热,大道上赶路的行人大都无精打采的,有人以车马代步,也有鲜衣怒马的世家公子疾驰而过,更多的则是徒步行路,路上偶尔有马车飞快驶过,就弄得尘土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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