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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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时已是下半夜,周围一片寂寂,师映川虽然行走不似从前灵便,但他收敛气息的本事以及身法却是更胜从前,因此无人察觉,哪怕是室内身为宗师的纪妖师,在没有刻意搜寻的情况下,也不曾感应到有人靠近,师映川隐身于黑暗之中,看着屋内,只见里面灯火荧荧,连江楼还没有睡,也或者是已经睡过一觉,眼下正穿着中衣,肩头松松披一件驼色长衫,在就着灯光看一本旧书,纪妖师侧身而卧,赤着上身,散着髻,一手绕住连江楼的一缕黑发在掌中把玩,目光微睨正静默阅读的男子,脸上略觉柔和,眼中泛着淡淡异色,使得整个人都显得有几分绮靡,师映川面无表情地看着,显然,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香`艳的游戏,不过对此师映川并没有多少不快,因为这是他承诺过的,除了对方绝对不允许碰触连江楼的后`庭,以防止令其怀孕之外,那么在不伤害到连江楼的前提下,纪妖师可以对这个男人做任何事。

  烛火快要燃尽了,纪妖师的眉宇间多了一丝不耐烦,懒洋洋地道:“你怎么还看这种东西,再不睡,天就要亮了。”连江楼恍若未闻,他坐在床头,因为角度的缘故,灯影半遮住他的容颜,只能看到坚毅的面部轮廓,以及高大修长的身形,他的姿势很平和,气度也从容无秽,仿佛先前纪妖师对他所做的一切,那些狎亵淫昵的事情,对他而言,本质上就与吃饭喝水没有什么不同,不值得在意,而面对连江楼的无动于衷,纪妖师却是突然道:“你的心不静。”说了这么一句,他微微眯起狭长如刀的眼,心中微微一沉,情绪也变得有些复杂:“从我这里得知他变成那种样子,你嘴上不说,心里其实却在记挂着罢……你在担心他。”

  “那又如何。”连江楼的双眸终于不再那般漠然,变得略有些活气,他仍然低头看着手里的书,说着:“他与我早年成亲,婚书尚在,仍是夫妇,我对他牵挂,有何不妥。”

  淡淡一句话之后,连江楼便不再说话了,不知道为什么,随着他的静默,这殿中也似乎变得有些说不出的冷清,纪妖师脸上慵懒的笑色消失不见,从目光到神情,都变得渐渐凉了下来,唯有唇角那淡不可收的一点残余笑意似乎被情绪所沾染,让他看起来有些恍惚,甚至隐约透出一分无奈的苦恻,他手握掌中那连江楼的一缕头发,低头看着,脸色有些复杂,而这样复杂的情绪不是别的,而是自嘲、无奈、郁郁、愤懑以及些许阴暗的混合体,下一刻,他突然一把攫住了连江楼,用力抱进怀里,疯狂地亲吻着那薄唇,贪婪汲取那唇上的味道,他鼻息粗重,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头野兽,恶狠狠地啃咬着男人的唇瓣,那种狠劲,就好象要把对方撕碎了吞进肚里,不过他当然不会这么做,在连江楼呼吸困难之前,纪妖师终于松开了被紧箍于怀的高大男子,他目光稍显混乱,盯住了对方的眼睛,连江楼脸上却是神情一直不变,木头顽石一般的模样,不冷不热,不喜不怒,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总结起来就是三个字,无所谓。纪妖师见他如此,忽然不知怎的就笑了起来,因为直到此时他才真正看清楚连江楼眼中的东西,没有厌恶不快,就那么平平淡淡的,然而他宁可看到的是愤怒,是憎恶。纪妖师慢慢以手抚摩着连江楼被吮肿的唇,悠然说道:“你觉得,我是不是做错了?”

  连江楼漆黑的双眼如寒星,如明镜,如冷泉,他语气平平地道:“你的错不在于你想要什么,而在于你想要的太多。”听到连江楼的说话,纪妖师怔了一下,然后就笑,他凑近连江楼的脖子,缓缓汲取着那里的气息,叹道:“你明知道我……”

  “我知道。”连江楼打断纪妖师的话,接下来就再不说什么,他当然很清楚纪妖师对自己的那种强烈感情,但世间并非所有的感情都会得到回报……所以纪妖师想要的,确实太多了。

  此时外面一双眼睛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师映川一动不动地看着殿内的两个人,他眼中似有千言万语,但又平静得像是无动于衷也似,赤色眸中的冷漠渐渐隐于深沉,他缓缓退开,离开了这里,却不知道应该去哪儿,他很清楚自己很快就要进入虚弱阶段,就仿佛是蛇的七寸要害一般,这个阶段是他最致命的危险时刻,而这个秘密他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最终,师映川来到了皇皇碧鸟的住处,因为他知道这个深爱自己的女人不会因为自己的变化而改变,果然,当睡梦中的皇皇碧鸟被叫醒,在一开始的惊惧之后,随着师映川简单的说明,她很快就接受了发生在师映川身上的匪夷所思的事情,一时间皇皇碧鸟披衣下床,多点燃了几盏灯,让室内变得明亮,她手中托着一盏轻巧的铜底莲花灯,细细打量着已经脱了长袍坐在床沿的师映川,只见对方全身上下基本都是密密麻麻的雪白细鳞,唯有脸上还算是正常人能够接受的样子,但也有规律地分布着一些细鳞,皇皇碧鸟轻叹一声,蹲下来小心地用手摸上了那条在灯光下泛着森森冷光的蛇尾,摸上去之后才发现其实师映川身体表面覆盖的并不是和蛇一样的薄薄鳞片,而是更类似于角质一样的东西,似乎是皮肤发生某种诡异的变化,坚硬起来,成了这样的鳞甲模样,皇皇碧鸟柔软的玉手轻轻抚摩着看起来与人类已经大相迥异的丈夫,沉默着,最终抬起头望着对方,千言万语只聚成了一句话:“……会不会很难受?”

  没有惧怕,没有厌憎,没有惊疑,只有这关切的一句‘会不会很难受’……也许,当一个女人真正毫无保留地爱上一个男人时,她的眼里心里就只有这个男人了,是她的天,她的地,为了自己心爱之人,她甚至可以牺牲一切,这,就是女人。

  师映川笑了笑,伸手摸了摸皇皇碧鸟光滑娇嫩的脸颊,道:“还好,只是转变的时候会疼些,其他的倒也没什么。”皇皇碧鸟轻轻吻了一下那被鳞甲覆盖的狰狞手背,道:“那你先睡一会儿吧,我去给你煮些粥。”师映川淡淡道:“不必了,天马上就要亮了,我睡不得,这发作间隔虽然差不多,但具体时间却没有定性,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就是晚上,好在时间长短还是固定的,我算一算时间,今日正好天亮的时候我就会恢复原貌了,现在就算睡下,马上也会醒来。”皇皇碧鸟听了,正欲再说什么,师映川却突然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烈痛楚瞬间传了全身,他闷哼一声,当即就难以自主地抽搐起来,不过通过这段时间的反复经历,他已经熟悉了这样的痛苦,反应不会再像刚开始时那样强烈,一时间只见师映川脸色惨白如雪,嘴唇铁青,摔倒在地,痛苦地嘶声不止,他急促地喘息着,瞳孔迅速涣散,眉眼扭曲,显得极其痛苦,那张世间任何画师都难以完全绘出其神韵的容颜亦是狰狞得可怕,皇皇碧鸟见他如此,顿时心痛不已,但又知道自己帮不了任何忙,只能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师映川不停地颤抖痉挛,痛苦地蜷缩作一团,一声声破碎的哑嘶从喉间迸出来,然而没过片刻,她就再也忍耐不住,抢上前将师映川紧紧抱进怀里,根本不在乎对方在剧痛之下是否会失手伤害到自己,她紧抱着心爱的男子,小声安慰道:“映川,你忍一忍,我在这里,我在的……”

  外面已是夜幕渐淡,这是黎明前的黑暗,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漫长,也许只是一小会儿,终于,在天光乍破之际,师映川颤抖的身躯渐渐安静下来,他有些艰难地喘着气,稍微清醒了些,只是指尖还在无法抑制地微微发颤,肩膀也还瑟缩着,而这时皇皇碧鸟已是汗流浃背,不知是因为心痛还是紧张,见师映川恢复过来,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师映川披头散发,从皇皇碧鸟怀里慢慢坐起,他看了一眼自己雪白的双腿,脸色已平静下来,道:“没事了,碧鸟,你去给我拿件衣裳罢。”皇皇碧鸟看着已经恢复原貌的师映川,总算放下心来,但她转念一想,不免就微微蹙眉:“映川,这件事还有其他人知道么?”师映川听她这么问,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自己站起身来,摇头哂道:“这件事瞒不了人,毕竟发作太过频繁,每隔几日就是一次,我总不能时常不露面。”他说着,微闭了眼:“其实也没什么,这就是我追求永生的代价,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不需要代价的,很公平。”

  皇皇碧鸟轻咬下唇,片刻,才幽幽道:“我不想让别人认为你是怪物……”师映川嗤嗤一笑,道:“那又如何?我平生被人诋毁得莫非还少么,魔头,屠夫,妖魔,这样的言论,我岂会在乎。”他眼中精光微微,带了点冷意,嘴角亦稍许勾起,但尚未形成明显弧度便已消失,似乎是连冷笑都懒得为之:“这种事若是发生在普通人身上,自然被人视作妖物,下场堪忧,但发生在我身上,却只会让人越发敬畏……碧鸟,这就是上位者与普通人的不同。”

  事实上就像师映川所说的那样,频繁的发作使得他根本无法隐藏这个秘密,于是索性也就听之任之了,因此很快师映川身上所发生的异常变化就被人所知,固然许多人因此私下视他为妖物,但更多的却是畏惧,只因这个男人身上发生过太多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再加上师映川暗中命人有意引导舆论,并且将从纪妖师那里得来的纪氏秘闻散布出去,如此一来,却是渐渐就有了师映川觉醒人祖血脉,乃是天命所归之人的传言,而此时的师映川已经拿到关于整个新城的设计图,开始着手修建,大兴土木。

  ……

  青元教。

  春日里,百花66续续地都已开放,这是个春光撩人的季节,妖娆而鲜亮,青元教总部,教主惯常所居的地方位于中央,周围广厦连绵,格局广阔,富丽奢华之余,更是恢弘壮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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