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3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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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的沈家可是大变了模样,开面五间到底三层,前边是商铺,后边临了水,妍姐儿一个独居一个院落,架了秋千种了花木,身边跟了两个丫头侍候,还有婆子抬水洒扫,正经是个富贵人家的姐儿了。

  沈大郎也招了小徒弟,他如今接了活计全交给徒弟来做,自家只指点一回,因着妍姐儿定了亲,他打定女儿这一套家具俱要自个儿动手,倒比过去不得闲了,连个妆匣子都拿了酸枝木慢工细活的雕出来,富贵牡丹,百子千孙个个不重样。

  王家这回是回泺水来,江州虽有宅子到底离得远了,泺水又没赁下房子来,想先在沈家住上几日,再回乡下庄子里头去,那儿倒是起了个大宅,专叫人看着,王老爷嘴里说的守坟,便是想回王家塘去。

  秀娘私下里问丈夫:“爹这是甚个意思,他回王家塘去,那,那边那个怎么处?”说的便是朱氏,王老爷前半辈子没当个好爹,后半辈子又没当个好丈夫,瞧着是想甩下朱氏留她在泺水过活,总归女儿都嫁出去了,也没个牵绊,可这老婆总是他娶进门的,难道就这么不管了?

  王四郎却知道的多些,王老爷自生病便不大好,常把过去的事翻出来,在金陵住了多半年,一去

  瞧他,便听他说起亲娘来,说些原在王家塘如何困苦,全靠了吴氏针线度日,一会又说当年接了儿女来泺水,实是手中还无权柄,若似后来那般,也不会就这么打发了儿子女儿。

  王四郎一言不发,听他半真半假,总算在自个儿面前是服了软的,若不然,连这半真半假的话都不会说,谁知道他是不是真个后悔,见他年纪大了还遭这个罪,倒有些信起因果来,好好一个人,原在家能吃一只蹄膀一斤白酒的,竟是说病就病了,瘦得脱了行不说,人还老了许多,为人子虽不好说到因果上去,可他瘦下来的病症,倒跟故去的亲娘一个模样。

  这才急着往寺里去作法事,又疑心是她怨自个儿不心诚,给她迁坟的时候没守足日子,越说越往那上头靠了,王老爷这一病,人也萎靡了,再做这样的梦,更是神神鬼鬼的念叨,王四郎还特请了一尊菩萨来,摆在王老爷房里安他的心。

  这上头他不便说,心里却是痛快的,秀娘叹了一回也住了口,她还有别事要烦,这些年沈家的绸坊赚头多,那些个姑子隔得远不曾说话,等家去了,必然有闲言碎语流出来,她不耐烦见,却又碍着亲戚脸面不能不见,总不好叫人说富了就忘本。

  各样礼物还是给桂娘的厚着些,萝姐儿那里更是做了几身衣裳,想着她也要定亲了,该有几身好行头,心里还打定了主意,绸庄里给她置上四季衣裳再两套头面,也算是给她添妆了。

  蓉姐儿归心似箭,一进了江州就急个不住:“还有多会子到?怎的还不到?”她不独想阿公阿婆,还想玉娘,恨不得立到船头去。

  在江州大船换了小船,一路摇过清波门,一进了水门,蓉姐儿就掀开船窗上的帘了,抱了茂哥儿点给他看:“这是清波门,对面还有南水门,往这儿是咱们家。”

  茂哥儿似懂非懂,听到这里却知道摇头:“不是家!”他算懂事就是在金陵长大的,只认那一个家,这水乡乌瓦,还有浸了沉年水渍的褪色墙面,一样样都眼生。

  蓉姐儿拍拍他的屁股,转头跟秀娘道:“娘,我想吃曹婆婆家的鹅肉包子!”茂哥儿听见鹅肉包皱着的脸松开来:“宝宝也吃包。”他正经的小名是该叫观保的,往菩萨面前寄了名,给起的小名,到他嘴里却成了宝宝,一家子都跟着混叫起来。

  “宝宝小馋痨。”蓉姐儿刮脸皮,茂哥儿巴巴看着姐姐,弯了身把脸埋到她散开的裙子里,两只扶着她的膝盖,头顶磨裙子小牛似的扭来扭去:“宝宝不馋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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