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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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弄。”

  谁又会率先去爱一个被自己拔过鼻孔里海绵的人呢?!彼时湛超只觉得皂香真是个危险的东西。它时来,时去。他那儿有近似微弱电流的东西凝聚,又漫窜向身体各地。

  不再流了。“是不是撑大了?”湛超捏了捏鼻翼。

  “鼻根还肿。”颜家遥扔了血海绵,哄人似地:“但鼻子没歪,鼻梁也还高,你运气不错。”逾刻,雨也彻底停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好似明个起来就得披小袄。水一洼一洼,鞋底子湿透,风也不停,扫过一街白杨发顶,树抖啊抖。两人回校车棚拿了自行车,蹚回家,只一截儿铜陵路是顺的。天野乌青,街边亮,依然是三小苍蝇馆,吃腻的那些,朝鲜面、烩饼、炸串儿、小土菜,老板腆个肚盆儿招呼,吃点什么?饺子面条盖饭小炒都有。一小段儿饶舌,硬给他问饿了。湛超按车闸,笑笑说,要不,我请你吃了晚饭再回家吧?他就是故意的。颜家遥果真摇头,“我请你吧,上次说的。但我要先给家里打个电话。”

  “你家还有人等?”你爸妈不在吗?你住哪儿?几口人?离我家远吗?

  “嗯。”对过就有电话亭,“我妹妹一个人在家,我让她别等我吃饭。”

  “你还有妹妹?”像你吗?多大了?跟你一样安静吗?

  隔着一洼,颜家遥踮着脚蹚去,“怎么?交过罚款的。”

  颜家遥用张电信IC卡,正面儿印着雅鲁藏布江。亭子的橘罩子笼上颜家遥头颈,檐边滴答落珠,隔着水洼,跟隔岸似的,湛超盯他袖子上那块儿已暗淡成枣红的血渍。他懊恼没带自己那部移动电话。当年临来皖中,他企图在电信公司分二十四期拿一台中文BP机,既为彼此联络,也为少年虚荣。过后遭他爸一顿海打,可隔天就又被塞了台时兴的爱立信T18,那其实不是父爱,而是彰显权威。也其实没那么多人可以联系,象征意义远胜于实际。可倘若我问来他的电话呢?那以后就。

  正神游着,想摸烟来抽,颜家遥探身,“湛超。”

  “哎。”他隔着水洼朝他笑。

  “你稍微过来一下。”

  踩着水就去了,“嗯?”

  “随便说句话。”颜家遥把听筒递他,口吻无奈:“证明你是个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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