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十二 · 落梅(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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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半阖着眼,话语中半点倦怠也没有:“他想一出是一出。不过明日若是当真赶得上我用早膳的时辰,也算他的能耐。去吧,朕歇下了。”

  他说要歇,便真是歇下去了,规规矩矩,连一点翻身的响动都听不到。隔了大半晌道:“明日让他们给琅轩殿也备上火盆。”

  寒蓁坐在塌前脚蹬子上,刚听这话还没怎么明白,仰头问道:“陛下可是觉得冷了?”

  皇帝便不说话了,寒蓁自讨了个没趣,按按鼻尖,望着帐幔上的如意云纹研究起来。

  上夜一职说是辛苦,但若是习惯了倒也不觉得什么,唯独漫漫长夜中,没个打发时间的事干,才真是难捱。从前她在莫夭夭身边,还能趁这会功夫做点针线活,可在御前侍候着,哪里能干这些事。她挪动了下搁在膝上僵硬的手臂,指下不是衣料柔软的触感,这才想起来皇帝方才给了她什么。

  《山川志》一书顾名思义,记载了大楚的浩荡河山,及各地风土人情。寒蓁从未离开过京城,即使是在安乐舶上的那几天,所能看见的也不过是涛涛的江水,以及远眺过去只剩青白二色的城。

  皇帝在书中夹了片白色花瓣,她随意翻开,恰好停留在这一节,“临安”两个字映入眼帘,呼吸一滞,那是幼时父亲常同她提起的魂牵梦萦的故乡。

  寂静的琅轩殿中,被压抑得很好的书页翻动之声小心翼翼地响起。皇帝听着,缓缓勾起了唇角。

  后半夜,薛闲悄悄地进来换寒蓁。彼时寒蓁将《山川志》粗粗翻过一遍,从前她没什么机会能摸到书,如今才第一次体会到手不释卷的感觉。

  “难得陛下睡得这般沉。”薛闲以口型对她说,“多亏了姑娘。这会子去休息,还能睡上两三个时辰呢,姑娘快去吧。”

  宫里的奴才也是奴才,只有睡通铺的份,宦官在西厢房,宫人在东厢房。寒蓁讨了巧,一人住了本该十五人同住的房间。

  东厢房叫人打理得极干净,还挂了青色素帐,燃了支梦甜香,想也知道是谁的功劳。她匆匆来匆匆去,光身一个进了宫,除了一身衣裳,头上几只钗环及素芳塞给她的几张银票别无他物,此时便省了收拾行李的活。

  寒蓁脱下外衣往榻上坐了,将被褥间捂着的汤婆子抱在怀中。想了想,打贴身小衣里取出那沓银票,又拔了珠钗解了耳环,从上头拆下些碎玉金银花儿来。

  往后的路还长着,怎么能不为自己好好打算一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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