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用一生赎罪(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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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高空看,伞顶遮住了贝明娜整个身体,只露出林子宣的半个肩膀,天空是泼墨一样的灰蓝,笼罩着孤寂的墓园,压抑而悲恸。

  贝明娜和林子宣不知道僵站了多久,在这座冰冷的墓园里似乎没有时间,贝明娜突然动了动,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信封,冻得僵白的手指艰难的拆开信封,从里面拿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信纸上面写满了工整的字迹。

  这是医院负责苏心茹的护士给贝明娜的,护士说在苏心茹离开的前一天晚上醒来过一次,问护士要了笔和纸,在夜晚昏暗的台灯里写下了这封信,交给护士并且再三恳求,一定要在她离开后亲手给贝明娜,在她离开之前,千万不要将这件事告诉贝明娜和林子宣。

  贝明娜接过信封的时候没有怪罪护士隐瞒,她只是礼貌的道了一声谢后便塞进了口袋。

  贝明娜看信的时候没有刻意避开林子宣,她把纸张舒展开,娟秀的笔迹慢慢出现在贝明娜的视线里,贝明娜站在h市的第一场大雪里,在苏心茹和李俊生的墓碑前,看完了苏心茹的那封遗书。

  林子宣静静的看着贝明娜默无声息的泪流满面,撑着伞的手已经被冻得酱紫,林子宣恍若未觉。被刻意梳成大背头的头发露出了林子宣饱满的额头,没有刻意保养的皮肤在经过岁月的无情摧残后不再像以前那样光洁无暇、细腻如脂,眉间深深的沟壑哪怕舒展着眉头也依然可以清晰看见,高挺的鼻子让林子宣的轮廓看起来立体而霸气,浓重的黑眼圈在黑伞的阴翳下越发的明显,薄唇轻轻闭合,在寒冬里已然有些苍白。

  哪怕西装外面套了一件羊毛大衣,也抵挡不住无孔不入的寒气,林子宣只觉得心脏被人开了一个洞一样,飕飕的灌着冷风。

  贝明娜无知无觉流出的眼泪晕开了信纸上的钢笔字,贝明娜看完信后怔愣了很多,回过神才发现脸上凉飕飕的,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听话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但是贝明娜奇异的不觉得难过,或许很早之前,微笑就不代表开心,泪流不代表悲伤。

  在贝明娜看来,流泪不代表哭泣。她面无表情的擦掉脸颊两边的水滴,微微侧过头哑着声音问,“你带了打火机吗?”

  林子宣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递给贝明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随身带烟成了林子宣的习惯,林子宣的烟瘾越来越大。

  贝明娜接过打火机,擦出火苗,将信纸对折,点燃。袅袅黑烟在冬季的天空缓慢飘散,摇曳的火光虚晃着,明明灭灭,虚幻了贝明娜和林子宣的神情。信纸快要燃尽的时候贝明娜松开了捏着信纸的手指,洁白的满是字的信纸很快被火焰吞噬,那满纸的悔恨和愧疚随着纸张慢慢变成灰烬,伴着无尽泪水,被大雪掩埋,被刻在记忆深处。

  “亲爱的明娜: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善良的你请不要难过,因为这对我而言,才是最好的归宿。

  我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我从小在福利院长大,能碰见宣,是我这辈子最最幸运的事情,如果没有宣,我可能上不了学读不了书,也遇不到陈淮和李先生。你知道吗,当初在校庆上见到陈淮的第一眼,我就认定了陈淮,就是这个人,我爱的这个人。我明知道陈淮爱的是李先生,我明知道宣他爱我他想要的是什么,我却自私的利用宣对我的爱,狠心拆散陈淮和李先生。宣以为我爱的是李先生,他匿名把李先生的事情告诉了李先生的父亲,又匿名公布到媒体大肆宣扬,当李先生被撤职审查的时候,当李先生被李叔叔锁起来的时候,你知道吗?我好高兴,因为被众人唾骂的是李先生不是陈淮,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得到陈淮。

  李叔叔威胁陈淮,如果陈淮不离开李先生,李叔叔就不会放过陈淮一家,陈淮为了不牵连家人,他终于妥协,我终于如愿成为了陈淮的妻。可是啊,你知道吗?和我在一起,陈淮没有一天开心,他每天都会看着李先生的照片睡去,他的睡梦里叫的永远是李先生的名字,你知道吗?陈淮他生病因为李先生,痛苦因为李先生,努力因为李先生,在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苏心茹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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