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5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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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话平静而出,竟是无哀无恨。她轻描淡写道来,却听得郗彦周身血液霎时僵如冰封,稍动一动,便似有碎裂之痛――却不知是心疼她,还是痛恨自己。这也才知道,一日刀剑征伐原不比与她对峙片刻,只是这样的短短数语,便可让他溃不成军地惊惶起来。

  “夭绍……”他忍不住近前一步,下意识的解释还未冲口而出,却在她幽静的目光下记起了离别种种,脑中及时清醒。他刹住步伐,细细体味那些当初不得不为之的无可奈何,虽愧疚却也不负初衷,于是唇动也未动,紧紧抿住,不肯再吐只字。

  “你还是无话可说么?”她盯着他褪去颜色的惨淡面庞,轻轻问道。

  事已至此,还能说什么?――他心内微有茫然,无声望向她。暮色渐褪,夜色降临,槐树深浓的阴翳覆在她柔弱的面容上,晦暗光线间,只余一双眼眸明似秋水,仍清清楚楚地望着他。

  “我能说什么?”他明白了她的心意,却固执地冷冷微笑,避开她的目光,于心底先割一脉鲜血横流,而后淡然言道,“既如你之前所说,此番何故还要来江夏?即便不留在北朝,亦该回邺都才是。”

  树荫下那双眼眸懵然一怔,而后视线支离破碎地散开,在不可承受的疼痛中沦为空惘黯淡。她狠狠咬住唇,心灰意冷之下只觉万念皆无,静静道:“这次却不必急着赶我走,我只要在这里办完了我的事,便回邺都。从此之后,与你两不相欠。”

  如此便好。

  郗彦闭了闭眼眸,唇角微张,还未说出最后一句狠心的话,蓦然间已感筋疲力尽,寒流自四肢百骸间袭卷而上,经脉中更窜出万枚冰针,直刺心脉。气息滞于胸前,苦楚之下,他低下头,忍不住抚住胸口轻轻低喘。

  夭绍冷眼瞥着他,怨恨盈胸的当头只想掉头离开,踌躇一瞬,脚下却早不受控制地挪移过去,双臂将他扶住,亦是习惯成自然的熟练。

  “是不是寒毒发作了?”夭绍见他肤如寒雪,夜下竟似透明,忙将他扶至道旁石上坐下,急急问道,“药在哪里?”问过并不等他回答,纤手已探入他甲衣内,欲找止痛之药,指尖径摸至他的胸口,郗彦身子一颤,忙握住她的手腕。

  透骨寒意自他掌心缕缕传来,夭绍瑟瑟一个激灵,又急又恨,怒道:“作甚么?药不是放在这里么?”

  郗彦不语,眼眸低垂,夜色下面容模糊,不辨什么表情,将她的手拉开,从袖中摸出一个药瓶,倒出药丸,送入唇间。

  夭绍这才知先前莽撞,颊上热气一烧,转身自马背上取了水囊给他,又以指尖扣住他的脉搏,沉吟片刻,咬起牙低声嘟哝:“那寒食散果然是害人的药……”抱怨只这一句,便以手紧紧握住郗彦的掌心,阖眸凝神运气,将柔暖的内力源源不绝送入他的体内。待感觉他脉搏渐平,气息渐稳,方缓缓收住力道。睁开眼时,却见他背倚槐树,正安静地望着自己。虽是一副好整以暇的神色,然那双冰冷的眼眸此刻透着轻微的血红,似遥遥无尽的雪天雪地间缈缈而生一道绚丽烟霞,美丽,却又妖异,令她难以对视。

  夭绍侧过脸,晚风拂面,这才想起刚说与他划清界线的话,此刻却又这般关心他的安危,不仅自食其言,更显出方才话语的言不由衷,不免大为尴尬,想要放开手,指尖松开时,他却又收紧五指,握着她的手不放。

  她负气挣扎,却又恐用力过猛伤了他,忿忿不已道:“你究竟想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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