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6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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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昳垂眸,手掌慢慢抬起,轻轻地摩挲她乌亮的长发,轻轻地道:“刚才在路上不及问你,阿母……是怎样的?”

  薄暖收了收泪,眨着一双湿润的眸子,恻然遥想,“阿母……阿母很好看。她会编五彩绳,乞巧节和重阳节上的那种,她时常拿去卖。我与阿母一同住在睢阳城里,阿母做各种杂工,但她最擅长的是刺绣。她花钱给我找了个女夫子,学了点书。”她看了他一眼,“当然礼经我是不通的……女夫子教了我四五年,也就《诗》《书》《女诫》之类。阿母自己也喜欢看书,她还能写一手极好看的史书呢——就如,就如阿兄写的一般地好看。”

  她絮絮地回忆着,他便静静地听着。这些回忆她已经收藏了太久,找不到出口,从没有人问过她,便连知道了她的身世的殿下……也从来没有问过她。

  而如今眼前这个人,与她有着完全相同的血脉和差近相似的眉目,他是关切她的,他是关切她母亲的,而她原本以为,这世上所有人都已经将母亲忘记了。

  “阿母常年劳累,渐渐劳损了身子,三年前病倒了,只能在家中做活计。两年前,她的眼睛坏了,连绣工都无法做了。我时常要替阿母做事,心里又着急阿母,学业就荒疏了。我便与阿母说,我不要读书了,我专心供养您。阿母却将我打了一顿。”薄暖静了静,又道,“她说,我这辈子的运命如何她是管不着了,但她须得管着我的性情,她希望我不论遇到怎样的艰难,都能坦然而不放弃。”

  “阿母是去年年底病殁的。我葬了母亲,生计没有了着落,便去了梁王宫里,没有想到……”

  薄昳慢慢道:“没有想到,梁王竟带你来了长安。”

  薄暖默了许久,点了点头,“诚然如此。”

  薄昳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望向广袤而寂静的书山书海,“我明白了。”

  ☆、第18章 礼而不仁

  建章宫,玉堂殿。

  皇帝来旨,命梁王随待诏博士薄安就学《春秋》。至于梁王太傅周衍,经术不通,且罢闲在家,改日起用。

  顾渊心中冷冷揣度着这究竟是陛下的意思还是太后的意思,另边厢,新的侍婢低头给他披好交输裁的曲裾深衣,扣上玉带,不松不紧刚刚好。他一侧头,伸出修长的手指拈起这侍婢的下颌,剑眉微扬:“是谁派你来的?”

  这侍婢容色姣好,做事也比梁国带来的从人要审慎得多,他要找茬竟还挑不出错处。果然便听见她恭谨的回答:“回殿下,奴婢是陛下指来服侍殿下的。”

  殿中的空气顿时冷成了冰。顾渊突然一甩手,那侍婢便跌开了几步远,踉跄站定,满面惊惶,立刻又跪了下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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