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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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沈红城的父亲沈重南曾经问过他的一个问题。那一年是2002年,沈红城八岁。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沈红城的脑海里,都会时不时地冒出这个问题。这个看似毫无实际意义的问题,却像一个锈迹斑斑的巨大锁链,禁锢着他。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在平淡的生活中逐渐明白,作为一个普通人,想留给人世的以及能够留给人世的,不过是相关人士的短暂念想罢了。所谓回忆,就是那些注定不能够再次拥有和经历的事情。而所谓的忘记,也就是那些不忍再次触碰的回忆。

  窗外的风声越来越大,没一会儿,细密的雨点也随之从天而降,打在火车的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夏季的棉城就是如此,天气预报在这里仿佛是无效的,艳阳高照的下一刻很有可能就是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

  路途虽然短暂,但是沈红城还是睡着了,在雷电与雨点的交错中做了个怪梦。这个梦很真实,真实到和现实之间似乎没有丝毫的缝隙。在那个真实而又古怪的梦境中,他独自一人站在一个封闭的房间之中,四周的墙壁都是白色的,空气中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而且这个房间,没有窗户,也没有门,不仅无法看见外面的世界,简直连出去的可能性也没有。沈红城感到这里宛若一个巨大的集装箱,自己就像是一件即将被派送的货物一般。

  虽然沈红城今年已经三十岁了,但却是第一次离开舒城。棉城离舒城的距离并不远,前者在s省的中部,后者则在s省的东北角,若乘坐高铁的话,一个半小时就到了。

  在此之前,棉城只是一座活在沈红城记忆里的城市,而且这个记忆很遥远,不洁净。他对棉城唯一的印象全部都来自于童年时期父母的口述。

  “那座城市真的很乱。”

  “那里造假很严重,不仅是烟酒,连粉条和蔬菜都造假。”

  “治安也不好,火车站和汽车站扒手横行。”

  “站街卖淫的小姐比舒城的路边摊还多。”

  “……”

  诸如此类,其实还有许多更难听的话,沈红城不知道真假。在这个时代,流言就像无法抗拒的病毒一般,飞速地传播着、蔓延着,甚至有很多人喜欢这种无可救药的状态。

  大概多半是真的吧,虽然沈红城自己并不了解这座城市,但是从身边人对棉城人的抵触程度可以看出来,这座城市绝对算不上是一片乐土。

  下了高铁之后,沈红城背着沉重的双肩包,吃力地在汹涌的人群里挤来挤去,炽热的太阳像是高高悬挂在空中的钟摆,摇摇欲坠,高铁站黑压压的人群宛若下一秒就会倾泻的洪水。四面全都是不断向前滚动的行李箱,“咔啦咔啦”的声音嘈杂得让人心烦。沈红城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窃贼一样,默默低着头,不敢四处张望,生怕别人从他的眼神中看出那种只有外地人才有的迷茫。

  该从哪里开始入手呢?

  沈红城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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