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有好事 第49节(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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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说宽慰是一壶温酒,警醒就是一支箭,一块盾,一袭战甲。
  对于尚在虎狼环伺之境的斗士,甘美的温酒虽能解一时疲乏,却也会消解掉最宝贵的警觉,却是硬邦邦的,冷冰冰的,丰沛周全,又真实可靠的线报,更能给予一重实打实的保护。
  这是行间与反间这一行里,用无数血肉锤炼出的经验。
  但硬邦邦冷冰冰的东西,也未必要硬邦邦冷冰冰地砸出来。
  随着对铁箅子上那些肉块的翻动,滋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就在这烟火激发出的熨帖人心的响动间,庄和初声如温酒般含笑道:“还想知道些什么,只管问就是。”
  还真有一件事,千钟打刚才就想问了,只是没掂量好能不能问。
  虽有庄和初这句准允,千钟还是没立时问出口,待咽罢嘴里的东西,又捧起庄和初自她一进来就为她晾上的那杯汤水,半杯喝下去,才笃定要问个清楚。
  “大人,我和梅知雪,真长得有那么像吗?”
  有多么像?
  庄和初一怔,忽然明白她是以何为参照做了这番比较,笑道:“万公公找来的那张小像不是梅知雪,那就是你的画像。”
  “我的?”这答案显然不在她思虑之内,千钟奇道,“皇宫里怎么会有我的画像呀?”
  “你可还记得,下雪那日,我进宫了一趟?”
  那日的雪就在亭外满满地铺了一池,那日的一切都历历在目,传言还说,他那日差点儿跪死在宫里,可转头他就在庄府里好端端地见了她。
  他当时说,是因着她出的主意,皇上并没有重责他。
  这话里几成是实,几成是虚,千钟还掂得出来,她当下没追问,只是觉着那些高高在天上的事同自己沾不上半点儿关系,庄和初肯在言语上归功她一句,已是莫大的抬举了,他那样一说,她也就那样一应,各自舒坦罢了。
  可传言与真相之间如此天差地别,究竟是怎么回事,千钟心里始终还暗暗存着一分疑窦,自然是记得清楚。
  千钟忙点点头。
  “皇上召我进宫,谈起大皇子在广泰楼惹下风波,急需做件令人称快的事来挽回声誉。这件事既要能在百姓间广为传散,又不能牵涉到朝中要务,思来想去就想到梅氏这桩积年旧案上。”
  广泰楼的那桩官司上,宫里从头到尾最愁的都不是玉轻容那个人。
  而是大皇子在这么个外使即将来朝的关口上惹出满城闲话,就算是查出其中另有隐情,悠悠众口也早如决堤之水,堵无可堵了。
  起效最快的法子,就是用另一件更能惹人注目的事将其淹没掉。
  嚼闲话这种事,与嚼别的东西没什么两样,都是越新鲜,越起劲儿,有了更新鲜的,从前嚼过的那些自然就懒得再嚼。
  这样的事,千钟常日在街上讨生活,感触最是深切。
  见千钟丝毫没有费解之色,庄和初接着往下道:“我那时与皇上说好,旁的一切,都由我来安排,但自那日起,凡随我一同去面圣的女子,无论先后有多少人,是在何等情境下面圣,宫中都要为之尽快安排好备查的一切。”
  这一切之中,就包含有那一张小像。
  庄和初说得简单,千钟也听得明白。
  这便是说,自那日起,庄和初就在着手挑选一个合适的人,来充当梅氏,只不过,他在这道皇差之中又放入了自己的一番打算,如此才有了后来这一切。
  难怪庄和初定要带她去大皇子府走那一趟。
  也难怪那时在大皇子府里,那天下间最尊贵的人曾那么仔细地打量她,又在裕王盛怒之下那样偏向于她,还寻了由头亲口免了她身上的一应罪责。
  这样一个心眼儿连着一个心眼儿,一个骗局套着一个骗局,刚迈过一个坑就会踩进一汪泥,周密得没有半点儿空子可钻,怨不得裕王手握天大的权势,驱策着满皇城的鹰犬,也得一头栽进皇城探事司这条阴沟里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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