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 / 7)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他记得,自出生到三岁,从未见过父亲。

  他也模糊记得,比他年岁长的堂兄总会在仆役暗地私语“迟早搬出去”“不是正经主人”时,会握紧拳头,神色晦暗。

  陈禾更记得,祖母神色和蔼却从来不抱他,唤来丫鬟给他糕点,一转身却吩咐下人把他的乳母拖出去卖了,只因为乳母没拦住,让他兴奋的提早跑来惊扰了老夫人的午休。

  世家大族的规矩,桎梏得人透不过气。

  孩子不懂事,就发作孩子身边的奴仆。这样吓得住懵懂幼童,也骇得住奴仆。

  他们端着架子,不教训孩童,那些管教自然有吓破胆的奴仆在孩子耳边絮叨。孩子不耐烦说教,自然觉得奴仆面目可憎,长辈慈和可亲。奴仆也没胆违背老夫人的意思,看孩子就像守着一个古董花瓶,只战战兢兢的把它放在合适位置,谁管这个花瓶怎么想呢?

  在这些亲长面前,陈禾与陈家,孰轻孰重?

  这个答案根本不用思考,只要方士们众口一词的说陈禾命数克煞,不论真假,只要老夫人信了,陈家上下所有人信了。为家产免除后患的婶婶,随便找个由头,就能轻松把他存在于世的痕迹抹掉。

  陈家要的是能继承家业的孙辈,到底是谁并不重要,反正只要有就够了。

  ——世族这种发自骨子里的冷漠与无谓,才是婶婶肆无忌惮的根本原因。

  “他们全是过去了。”

  陈禾说着,仰头看清冷月辉。

  风吹来夹杂棕红的沙粒,他忽然想到陈家不止已是过去,还是灰烬。陈禾庆幸自己有治不好的迷心症,才没有让他刚到黑渊谷的时终日恐惶。否则一个在山里走丢,又被推下悬崖的孩子,一日日等不来熟悉的亲人,会怎样呢?

  释沣安静的等陈禾理好心绪,才抚摸他的后背,在陈禾身边坐下。

  看到释沣那身明显与日常穿着有别的单袍,陈禾才后知后觉的往身上一摸,发现师兄的外衣披在自己身上。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