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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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提司哪里话,此案事发突然,连督公那般当世豪杰都蒙了难,迟提司能死里逃生,已是难能可贵。唐镜悲下午在御野司验过那件软甲,腹部破损切面确与棠刀刃锋吻合。但有众多司卫证实,是那女囚在逃脱之际狠狠刺了迟愿一刀,他便暂且存疑未再深究。此时一番话更看似开解,却隐隐约约另有所指。
  迟愿会意,顺着唐镜悲的话茬,歉疚应道:说到底,都是因我松懈大意,将那女囚带进御野司,才连累督公遭此不测。
  迟提司不必过于自责。唐镜悲假意宽慰,又带着几分真心,毕竟宋玉凉的死对于他来说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幸事。随后,他话锋一转,又道,如今圣上令我代行督公之责,彻查金桂党徒。那日在场相关人等我已悉数问讯,唯独囚室中的情形,只有迟提司一人知晓,所以
  我明白。迟愿点头道,即使今夜唐提司不来,我也会将所见一切据实上报主理官员。
  迟提司果然明理。唐镜悲微微一笑,等迟愿开口。
  迟愿理了理衣襟,徐徐言道,事发当日,我曾两次进入狱室。第一次是押解女囚,负责守备的女司卫仔细检查过囚犯,并未发现任何随身物件。第二次我与督公一起进入狱室,督公主审,我在侧旁听。起初一切正常,并无异样,只是那女囚极为固执,拒绝回答督公任何问题,督公x便令我用烙铁施刑
  哦?是么?唐镜悲打断迟愿道,可据司卫们回忆,那女囚身上并没有火烙之伤。
  的确。迟愿平静解释道,督公没有耐心与女囚僵持,催我施刑。我便在炉中取了一只烙铁,置在女囚颊边威胁。谁知那女囚又突然改口说愿意招供,督公急于问询则令作罢,也因此被她逃过了火烙之刑。现在回想,那女囚应是有意不使自己受伤,才假意屈从的。
  那她都招了些什么?唐镜悲追问。
  迟愿摇头道:督公问金桂党徒劫狱抢人,盗取圣旨,意欲何为。她只说是让天下人看清朝廷和圣上的虚伪。
  哼,竟是些没用的废话。唐镜悲悻悻不悦。
  迟愿把唐镜悲的失落看在眼中,伺机放出甜头,道:不过,她言语中提到,所谓金桂党徒实则唤作九尊楼。
  九尊楼?嗯,这倒是未曾听闻的新名号,也算有些收获。唐镜悲眯起眼睛,似乎在心中盘算什么,然后问道,后来呢,那囚犯是如何挣脱枷锁,伤了你和督公的?
  后来督公似乎身体不适,不仅气息不稳,脸色也愈渐难看。我恐督公抱恙,一时心急,便背向女囚走去督公身边。也就是在这时,那女囚竟忽然提起内力,绷断了绳索。其速之快令我完全不及反应,被她接连几掌劈中背心,真是肺腑震荡,筋骨欲折,当场就喷出一口血雾来。迟愿煞有介事,加油添醋,把以身做盾与宋玉凉拼刀所受的内伤硬安在了狄雪倾头上。
  你说督公不适?唐镜悲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迟愿。
  其实,他早知仵作从宋玉凉被灼烧焦糊的尸身上验出了毒素残留。但依镇野伯府下人所言,宋玉凉出门前并无异样,随行司卫也道一路无事发生,所以这毒大概是在密闭的狱室中染上的。而当时狱中除了宋玉凉,便只有女囚和迟愿两人。若要谨慎思量下毒之人究竟是谁,便不得不把迟愿也考虑在内。所以他才闭口不提中毒一事,只想看看迟愿如何说辞。
  嗯,我觉得督公颜面青紫,五官浮肿,与其说是身体抱恙,不如说更像是中毒了。迟愿毫不掩饰,反提醒道,不知唐提司可请仵作验过?
  会验。唐镜悲不想被迟愿发现自己对她同样抱有猜忌,只用一句话含糊带过。又见迟愿坦荡提及宋玉凉中毒之事,心道她与宋玉凉本无利害冲突,又有世家之谊,几乎没有加害的动机,便稍减怀疑,继续问道:那女囚怎会有如此刚猛的内劲,难道抓捕之后没给她服用化劲散吗?
  当然服过。迟愿坚定道,还是手下两个司卫按着她,我亲自捏开嘴巴灌进去的,否则我怎会在狱中对她掉以轻心。
  唐镜悲闻言,锁紧了眉头。
  他去勘察过狱室现场,彼时捆绑囚犯的绳索已被大火烧焚烧殆尽,仅剩些许残留的渣滓,完全不能辨认断裂原因。
  不过,迟愿有没有给女囚服药,只需找她手下司卫查证即可一清二楚,她没道理无端作伪。而且询司卫时,宋楚山也提到女囚曾对他出过手,那一爪虽然速度很快,但气劲明显不足,否则他的脖子早就被折断了。
  倘若一切皆如迟愿和宋楚山所说,那女囚便不可能用内力震断绳索
  见唐镜悲面露疑色,迟愿并不慌张,甚至主动问道:莫非唐提司和我一样,也在怀疑化劲散没起作用?
  唐镜悲目光一烁,反问道:迟提司可有解释?
  迟愿平静应道:与女囚一起被擒的还有她的两个同伙,我们给三人喝下了同样的化劲散,那两人未得解药,至今仍未恢复内力,可见并不是化劲散的问题。有没有可能,是那女囚提前用过解药,后来那些筋骨瘫软气力不足的表现,只是她示弱惑人的障眼法?
  唐镜悲将信将疑道:化劲散解方复杂,她怎会知晓。
  迟愿正待这句质问,顺势应道:唐提司别忘了,御野司曾有过一位身负四朵金桂的提司同僚。
  罢了,你接着说吧。唐镜悲自然记得夏奇峰,一时无可辩驳。
  迟愿点了点头,继续又道:那女囚将我击伤后,便去卸督公的棠刀。督公与其鏖战,但终究抵不过自身之恙,渐落下风。我虽打起精神从旁助战,可惜内力受损,空有架势,威胁全无。最后还是被她抓住破绽,夺刀杀人。然后那女囚便点燃了囚室,以烈燎迫我喉颈,为其打开门锁,逃出生天。当时我无法确定督公生死,只能屈从于她,期盼能得门外同僚施以援手,为督公再谋一线生机。至于机锁打开后的一切,唐提司尽已知晓了吧。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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