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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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续数日,姜云恣所有汹涌的悔恨,一切剖白的爱语,乃至笨拙的温柔统统石沉大海。
  他终于也得到了迟来的审判,痛彻心扉,凌迟一般。
  叶纤尘与老蛊医用尽毕生所学,汤药、针灸、熏蒸、药浴……能试的法子都试了,李惕的衰败之色却只增不减。
  怀中人生命如同掌心细沙,正以眼见的速度无情流逝。姜云恣眼底布满红丝,声音近乎狂乱:
  “治啊,给他治啊!你们之前不是说过还有办法吗?不是有古籍上记载的以毒攻毒之法吗?”
  叶纤尘:“陛下,以毒攻毒之法,需得患者元气养好,根基重健时为之。世子如今气血两亏,五内皆损,强行猛攻非是求生,实乃要世子速死啊!”
  “眼下……别无他法,只能温养。”
  “或许世子求生意强,能自己生出一点微弱生机。”
  “若他……若他愿意为朕求生,”姜云恣惶惶不安,语无伦次,“他又何时……何时能醒?”
  叶纤尘沉默片刻,低声道:“陛下,此刻……或许该庆幸世子尚在昏睡。这般伤势痛楚,若是清醒着全然感知,才是真正的……活受罪。”
  姜云恣头脑嗡嗡作响,面无血色。
  54.
  很快,不止太医院倾巢而动,京城内外的名医被尽数征召入宫,连南疆靖王府珍藏多年的医案记录,也被八百里加急送入了承乾殿。
  姜云恣尽管早已知晓当年自己与十七一起做了什么孽,可此刻再度迫亲眼看到那些冰冷的医案记录——
  “庆元二年三月初七,世子练剑后呕血,色暗,量约半盏。胸腹闷痛,入夜加剧。”
  “同年五月,腹痛发作频仍,约三五日一次,常于子夜时分骤起,需热敷揉按方可稍缓。”
  “庆元三年元月后,夜寐不安记录渐多,常因腹痛惊醒,或彻夜难眠。体重较去岁减十一斤。”
  “……”
  一字一句,一笔一划,皆是他一生一世还不完的罪证。
  几日后深夜,李惕总算醒转片刻。
  姜云恣小心翼翼抱着他,极力用厚软的毛毯将他裹紧,在他腰后垫上最柔软的引枕,可这一切无法抵挡那随着意识回归而排山倒海般反扑的剧痛。
  李惕在他怀中不受控制地挣扎哀吟、摇头低泣。
  像一尾离水濒死的鱼,细瘦的脊背绷紧又弯折。
  他总是很会隐忍,清醒时几乎从不喊疼,便是极致的痛楚也往往死锁在紧咬的牙关之后。
  可此刻,身体的痛楚实在超越一切理智与坚韧。
  姜云恣徒劳替他捂着痉挛的腹,吻去他痛楚的泪水。只听到那微弱到几不可闻、气若游丝的声音,带着濒死般的哀切:
  “疼……姜云恣,我……我疼……”
  “疼……里面……都碎了。”
  “我……不成了……好坠,痛……让我死,求……求你,让我死,我疼……疼……”
  像是被最毒的针扎穿了心脏,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姜云恣不敢再听下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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