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穷青落 第61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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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如何,元度卿归来总算是一件喜事。爰爰的瞌睡虫一散而空,一下午都带着兰兰滞在元度卿的院子里,素问这里终于得了些许清净,她可以安心准备重新开诊的事了。
  傍晚时分,家家户户冒起炊烟,元度卿也在后院热起了很久未用的灶头,不过片刻,便有香喷喷的饭菜出锅,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客套,不但自发管了爰爰和兰兰的饭,还给素问盛了一份,甚至因为见素问肯多吃几口而很是开心,将地窖里的藏酒拿出来开了封。
  素问罕见地没有拒绝,她抿了一口酒,只觉一股酸涩之味袭来,甚至还有些发苦,不禁皱起眉,垂头看酒,不解道:“这么难喝,为何你们那么喜欢?”
  “多喝几口试试。”元度卿说着,自己先喝了一杯,铺垫过后,这才慢吞吞地问起素问这趟应州之行的见闻。
  爰爰从今天上午的事已经知道了几分,而且昨晚她出门时也听说了方灵枢家中的丧事,正是因为与方灵枢有关,爰爰有些不敢问,此时听元度卿大胆开口,一边瞪他,一边竖起耳朵听素问这边会说什么。
  素问不知该从何说起,眼看着酒杯又满了,她仰头一口灌了进去,忽然之间就明白有些人为何要借酒消愁了。片刻之后,素问道:“原先都很好的,我与灵枢从洛阳出发……”
  少年人借远行来游山玩水,遍历春色,看枯草转青,看花苞盛放,一派盎然生机,喜乐在杨宅新添丁中达到顶峰,尔后情况便急转直下,彼时觉得度日如年,如今回看,却发现似乎只是朝夕之间,天就变了。
  除去明月奴那一段,素问几无保留,随着应州这一行的经历来到结尾,夜幕也笼罩了小院。
  “后来,我就人事不省了,再醒来,已经回到了浑源县,明月奴就此离开,等灵枢安葬好了家人,我们便出发回了洛阳。”素问平静地说完,饮下最后一杯酒,没等听众点评,便径直倒了下去。
  爰爰在抹眼泪,兰兰正趴在她的膝上小憩,见状反应不及,惊呼一声,她刚伸手,却发现元度卿已经先她一步接住了素问。爰爰连忙回手扯住兰兰,免得她被自己带得翻到地上。
  元度卿右手揽住素问,左手不经意在她眼角擦过,余光瞥见爰爰探头想要查看,便打横将素问抱起,道:“喝醉了。”
  爰爰惊讶不已:“啊?什么酒啊?我喝着没什么感觉,阿姐怎么会醉?”
  元度卿垂头看向素问,沉默片刻,轻叹道:“忘忧,”
  【作者有话说】
  春林花多媚,春鸟意多哀。春风复多情,吹我罗裳开——《春歌二十首》by子夜[南北朝]
  第68章 流离播越(八)
  ◎似乎冥冥之中有一根扯不断的线连接着他们,让他们即便相隔万里,也能够心意相通。◎
  忘忧酒并不能真的让人忘忧,不过是让素问难得安睡了一夜而已。五日后,方家出殡,元度卿带着爰爰等人出城设路祭,顺道将兰兰送回善堂,素问则独自留在医庐中出诊。
  到了午后,医庐里忽然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
  来人戴着帷帽进屋,尔后不发一眼地等在一旁,有人进了,她就主动一伸手,让人先看,一直等到病人都离开,医庐里有了短暂的空档,她才摘了帽子来到素问跟前,冲她微微一笑。
  素问方才就在猜测此人是谁,真见到她的脸,还是有些惊讶:“卢小娘子?”
  卢飘絮轻微一点头:“叶医师,许久不见。”
  素问见她虽然坐在案几前,却没有要看病的模样,便问:“你是来找水玉么?她可能出城了。”
  “我知道她去了哪里,我不找她。”卢飘絮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份烫金请柬放在案上,推到了素问面前,“今日冒昧前来,是专程来找叶医师。”
  素问疑惑地打开请柬,待看到其中内容,难免一怔:“原来都过去一年了……”
  “是啊,又是一年七夕将至,我还记得去年众人携手乞巧的情形,不瞒你说,那些画都挂在书房里,我时时都还要去品鉴一二呢。”
  素问抬眼看向卢飘絮,明白对方另有所求,只可惜她帮不上,于是将请柬合上推了回去,道:“抱歉,我恐怕无法令卢小娘子如愿。”
  卢飘絮倒并不意外,只是有些不死心:“真的不能来么?不说其他,叶医师独自前来,我也很是欢迎。”
  只要她去,再有人将消息放给方灵枢,他就有可能会来。素问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卢飘絮叹息,收回了请柬,闲聊一般道:“其实在我那园子里作的画,按理说都是要留给我的,但是听说去年七夕方医师单独为叶医师作了一幅画,我却不曾得见呢。”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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