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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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政官怀特脸色铁青:“城内根本无法为这些失去土地的难民提供足够的以工代赈机会。照这样下去,里斯曼要乱了。更糟的是,城里掀起一股变卖资产的浪潮,许多富户准备举家南迁,彻底放弃这里。”
  ——治安官雷克斯紧抿着唇:“难民的仇富情绪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这些天,从街头斗殴到财物被盗,冲突事件不断升级,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监察官兼情报官奈登压低声音:“得到确切消息,有那么几位商人,不仅私下大肆屯粮,还恶意地和大公府竞标南方物资。他们在赌,赌大公府何时撑不下去,好狠狠地发一笔国难财。”
  凯恩在人前依旧保持着公爵应有的沉稳——批阅文书时笔锋不乱,下达指令时言简意赅。
  可每当书房门扉闭合,独留他与夏绵二人时,那些被强行压制的疲惫与无力,便如暗潮般层层上涌,将他淹没。
  到最后,他连茶杯与碟沿碰撞的细微声响,都吝于发出。
  夏绵蜷在书房角落的扶手椅里,双手捧着热气氤氲的茶杯,小花在她脚边打着呼噜。
  窗外,鹅毛大雪无声席卷天地。
  她望着那片苍茫,思绪飘向了与凯恩眼下困境风马牛不相及的地方——兰彻斯特的雪,与布伦赛的雪,是如此不同,她想。
  布伦赛的雪是矜持的,像一场贵族小姐精心安排的邂逅。
  它们优雅地落在貂裘披肩上,化作晶莹的点缀,为温热的红酒增添几分诗意,又在情人相触的唇间悄然融化。
  那是舞会间隙的浪漫插曲,是社交季里最迷人的背景与装饰。
  而兰彻斯特的雪,是未开化的野兽。
  每一片雪花都带着锋利的棱角,在呼啸的风中化为冰刃。
  它们掠夺体温,麻痹知觉,将一切试图抵抗的生命,都凝固成苍白的雕塑。
  在这里,雪从不是浪漫的注脚,而是生存最严酷的考卷。它以最原始而残酷的方式,提醒着人们自身的渺小。
  她的目光从苍茫的窗外,缓缓移回,落在正埋首于文山牍海间的凯恩身上。
  是啊。
  一个人的力量,在自然的伟力面前,是何其渺小。
  而一只白兔子的坚持,在现实这片弱肉强食的丛林面前,又是多么的微不足道呢?
  当最后一缕暮光被夜色吞没,凯恩像具被抽空精魄的傀儡,整个人陷进高背椅中。
  向来挺拔如松的脊背此刻竟与椅背的曲线严丝合缝,仿佛礼服里包裹的只是一具空壳。
  他头颅后仰,手臂横亘在眼前,遮住了上半张脸,却遮不住那抿紧到失去血色的薄唇。
  寂静中,连呼吸都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到临界点了吗?夏绵心想。
  豹子天生便能嗅到猎物最脆弱的瞬间。
  而自幼不曾受过家庭庇护,在现实的黑暗丛林中独自摸爬滚打着长大的夏绵,也许比起人,骨子里更接近一只真正的野兽。
  此刻,那只蛰伏静观许久的豹子,似乎终于站起身,对着她窥伺已久的奇怪猎物,试探性地伸出了爪子。
  人在崩溃的时候,所有伪装都将不堪一击。她冷静地判断着,只需再施加一点点压力……
  她的眼神天真又残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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