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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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居正不仅完美化解了“君为轻”的陷阱,将其阐释为君王应“以民为本”的自我警醒,更在不动声色间,将矛头精准地指向了严嵩本人!
  那看似谦恭求教的疑问,字字句句都如利剑出鞘,直指权臣弄权、以权谋私、甚至可能凌驾于君权之上的尖锐问题!
  尤其最后一句“执掌礼部表率群伦”,更是将严嵩架在了“德高望重”的火炉上。
  严嵩脸上的那丝假笑瞬间僵住,如同戴上了一副拙劣的面具。
  他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杯中的琼浆玉液晃荡了一下。
  那双半睁的鹰眸,死死盯住张居正,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冰冷的寒意慢慢渗出。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初出茅庐的状元郎,竟如此机敏犀利,胆大包天!
  更没想到,对方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以近乎天真的姿态口吻,将如此尖锐的问题抛回给自己!
  反驳?等于承认自己权重越君!默认?更是坐实了张居正话语中的潜台词!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竟一时语塞,脸色由红转青,极其难看。
  仿佛有阴云笼罩着宴席,新科进士们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空气沉重得几乎要滴下水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叮”的一声轻响,格外清脆。
  只见国子监祭酒徐阶,仿佛刚刚回过神来,将手中一直端着的酒杯轻轻放在了案上。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杯中清澈的酒液,因这轻微的震动,漾开了一圈圈细密的涟漪,打破了凝滞。那微微漾开的酒水涟漪,仿佛就是他对张居正无声的喝彩。
  徐阶抬起眼,目光越过神色阴鸷的严嵩,落在长身玉立、不卑不亢的张居正身上。
  他那向来沉静的眼中,此刻清晰地映着状元郎的身影,并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赞许与激赏。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张居正,极其轻微,却无比郑重地点了点头。
  严嵩将这细微的互动尽收眼底,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抓起酒杯,一饮而尽,动作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狠厉,然后重重地将酒杯顿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哼,状元郎果然才思敏捷!”严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冰冷刺骨,“今日恩荣佳宴,莫让这些经谈坏了兴致。饮酒!”
  他强行转移了话题,但谁都能听出他语气中的恼怒与忌惮。
  一场精心布置的杀局,被胆识过人的张居正,以四两拨千斤的言语机锋,巧妙化解于无形。
  恩荣宴在一种表面恢复热闹、实则暗流汹涌的气氛中继续。
  然而,新科状元张居正的名字,连同他那份惊艳绝伦的胆识与智慧,已深深烙印在赴宴的每一位重臣的心中。
  徐阶再次举杯时,目光扫过张居正,那赞许之意更深了。
  暮色四合,灯市口顾府新宅,庭院里晚开的花香,悄然漫入屋中。为了方便张居正以后上值便捷,也为了继续在蒙正堂执教,黛玉将家搬到了这里。顾璘却不肯打搅他们小夫妻生活,不愿迁挪过来,依旧住在小纱帽胡同。
  黛玉等到掌灯时分,正欲卸妆,听到黄鹂向丈夫问好的声音,心头一喜,连忙对镜子一照玉容,艳似春桃,无须再添脂粉,满意地笑了。
  张居正屏退丫鬟,带着恩荣宴上未散的酒香,在门槛处微顿,随即轻轻推开房门。
  他斜倚在门框上,一身绯色圆领罗袍在烛光下泛着隐隐的光泽。
  头上的乌纱展脚幞头端正雅重,两翅平直,显出朝堂威仪。唯有看向妻子含笑的眼底,流露出几分归家的松弛与惬意。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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