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1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正要干咳两句,表示仅是一家之言,让大家各行其是便好,谁知众人没有异议,自觉地听从他的指挥行动。
  半刻钟后,当鹿群因三面合围被迫转向南面开阔地时,已经在劫难逃了。
  张居正展臂拉开了手中劲弓,惊弦一响,领头的雄鹿从草丛中抬首。
  电光石头火间,羽箭破空而出,并非直取要害,而是精准擦过鹿角,逼得它急转方向,头鹿一乱,后面的鹿群也跟着混乱起来。
  第二箭几乎衔着第一箭的尾羽射出,稳稳没入鹿颈。
  “好一个围三阙一!”陈景年脱口赞叹,“师丈厉害呀,狩猎都用上兵法了。”
  “鹿在这里了,剩下的都是你们年轻人的事了。”张居正背弓袖手,不再上阵,倒不是他故作谦让,而是方才猛一出手,拉痛了老筋。
  黛玉瞧出端倪,嗤笑了一声,驱马来到丈夫身边,拉起他的右臂揉按起来,为他舒经活络。
  酸胀的疼痛,令张居正微微龇牙,为了遮掩一番,还不忘假模假式地说教。
  “林尚宫,狩猎实与边防无异。”他单手挽缰,目光看向远处的山峦,“知其进退,察其虚实,而后一击必中。”
  “得了,还跟我上起课来了。”黛玉拽起他的手指,猛地一拉一抖,“这会子好受了些吧?”
  “多谢夫人!”张居正眉目含情,揉了揉胳膊,果然不疼了。
  夫妻二人偷偷拉了拉手,相视而笑。黛玉作为内廷女官,不好展示武力,手中虽有一把三眼铳,也不过装装样子罢了。
  逐猎了一上午,众人猎获颇丰。择了一处临溪的开阔地稍作歇息。锦衣卫忙着收拾猎物,埋锅架烤。
  王锡爵十箭皆空,一无所获,走到溪边洗手,见林尚宫独自立在垂柳下,望着潺湲流水若有所思,带着满腹疑问,走了过去。
  “尚宫似乎有心事?可是为寻亲的事?”王锡爵与林尚宫在文渊阁内,不过点头之交,此番问话难免有交浅言深之嫌。
  黛玉回过神,淡然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想起一些旧人旧事罢了。”
  溪水淙淙,鸟鸣啁啾,远处升起的篝火,伴着炊烟袅袅。苏和与锦衣卫们说笑的声音隐约传来,更衬得此处静谧。
  王锡爵沉默片刻,终于鼓起勇气道:“林尚宫是隆庆六年入宫的吧?因为救了差点被疯狗咬伤的仁圣太后,所以破格提拔为尚宫。”
  他顿了顿,目光殷切地看着林尚宫,“我听人说,尚宫是姑苏遗孤,手里有一个金铃铛……恰好二十五年前,太仓王家丢了一个女婴。她是我一母同胞的妹妹……”
  黛玉身体不禁微微一颤,她抬眼望向王锡爵,眼神复杂,心情更是难以言语。
  沉默了许久,久到王锡爵几乎以为她拒绝承认时,她才缓缓开口,转为吴语,声音轻得像落花坠地。
  “小石头,我不是你妹妹,我是你的林老师。”
  王锡爵瞳孔骤缩,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黛玉未等王锡爵开口质问,叹了一口气道:“我还保留着你五岁那年,出花时的痂粉。”
  王锡爵目瞪口呆,木然地摇头,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他身上的痘痂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毫无痕迹,京中无人知道他的小名,更无人知道他出过天花。还保留着他出花痂粉的人,只有林老师了。
  “你……你真是林老师?那你岂不是太师夫人……”
  “我是。”黛玉苦笑着吐出自己的惊天秘密,“隆庆六年六月,我的灵魂被灵物牵引出窍,待我醒来,已经寄身在林尚宫身上了。”
  她凄然抬眸,眼泪凝在眼眶,哽咽道:“你的妹妹铃儿,为救陈太后落水发烧亡故了。而我取代了她……”
  “此事荒诞不经,如何敢对人言?我只得顶着林尚宫的名分,在宫中求生。”她声音带着无尽的怅惘悲凉,目光飘向篝火之畔的张居正,“只是苦了你的师丈,被迫做了十年鳏夫……”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