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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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么?”有谁会不感兴趣呢?

  “都说他是作家,客人倒不多。偶尔来个女客,难怪别人稀奇。第二次来就过夜呢,穿大衣拎皮包,那位太太很漂亮。”

  “太太?”

  “头一回看上去像小姐。第二次——倒像太太。半当中跑到楼梯间拎只热水瓶。”

  “那是啥辰光事情?”

  “差不多两个月前。”

  一辆卡车停在门口,从车上卸下一堆用军用油布包裹的器物,几个日本兵往楼梯上抬。

  “后来呢?你没再见到她来?”

  “你说那个女人?没来过。没看到。我也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时时刻刻盯着大门。从前,晚上八点就关门了。日本人一来,夜市面越做越闹忙,不是跳舞就是赌钱。从前规矩人家先生小姐,怎么肯半夜归家?我只好晚上坐在这里,吃吃老酒,听听无线电。英国大班上船前给我订过规矩,只要看好大门,房钱、工钱、水电煤,楼上蒋先生负责。”

  大件器物搬上楼,宪兵们又开始往楼上运各色零碎。一叠描金乌漆扁木盒,铁壶,草编篮里装着各种尺寸盘子碟子。

  “那天也是晚上?”我问老钱,“是第二次,那女人第二次来也是在晚上?”

  “晚上七点多钟。十点钟时候我上楼给蒋先生送一封信。看到她在楼梯口提热水瓶。”

  电台里扬州小调拖着尾音,充满暗示。一把木柄薄刀掉落在楼梯上,叮叮当当顺着梯阶往下跳,宪兵捧着木制刀架,无奈地望着它。

  “后来更热闹。十点多钟,有个男人来到公寓大门外。穿一件灰色大衣,腰带收得很紧,手里抓着帽子。他跑进门厅看一圈,又退出去,站在马路边抽烟。”

  我笑嘻嘻听取老钱的最新情报,好像一名风化科巡捕。丁先生说过一句隽语:自从有了电影院,情报里就多出许多穿风衣戴帽子的特工。当时他正在特工总部阅读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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