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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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下就猜到他是女人的屋里厢人,她家先生。”

  他见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又解释说:“那个女人的丈夫。她刚上楼,他就进门,肯定是跟踪她一路过来。”

  “你是说捉奸?”

  “我在这幢公寓看了七八年大门。什么样人没见过?男人面孔阴着,拿根自来火往他身上擦一擦,一定能点着。不是绿帽子先生,会是啥人?半夜三更,一下子跑进两个陌生面孔,哪有那么巧?你说对不对,对不对,马先生?”

  “那么,捉到没有?”

  “本来以为有场好戏看。我没开灯,门房间窗户也关着。我一个人坐在那里吃老酒,大厅透进来一点点亮光。不需要开灯,替东家省电。老东家在时是那样,新东家么——就算做人不漂亮,”他压低声音,朝楼上努努嘴,好像蒋存仁正躲在房顶上偷听,“我呢,也替他打算盘。那样一来,门厅好像大舞台,灯开得明晃晃。马先生你晓得么?我每天都像看戏。我们那位二房东蒋老先生,一看到杨家新妇就口水答答滴,临出门还要回头,背后盯牢,看人家屁股一扭一扭上楼梯。”

  “既然来捉奸,为什么站在门口?”

  “我也这么说。没胆。靠在电线杆上,心神不定,荡来荡去像只游魂。明明晓得自家老婆在楼上跟别人胡天野地,就是不敢上去敲门。”

  “可能不知道敲哪一家门。”我提示他。

  “不是男人。”老钱下结论,“说句老实话,连鲍先生算在里头,都弄不过那女人。”

  “你又知道,自己倒是个老光棍。”我笑话他,顺手又递给他一根烟。

  “我怎么不晓得?”他眨眨眼睛,提出重要证据,“我看见鲍天啸吃她一记耳光,就在大厅里,就在我面前,那还有假?”

  “你今天吃过几杯老酒?讲个故事东一榔头西一棒头,听得云里雾里。”

  “你性子不要那么急,马先生,先吊吊你胃口。”老钱从抽屉摸出自来火,慢吞吞点烟。

  “那男人等了一个多钟头。夜里风大天冷,他躲在公寓门洞里。幸亏半夜三更没人进出,不然吓一跳。女人总算下来了。一路奔下楼梯,皮鞋踩在马赛克拼砖地上,像一匹小母马。当年我在马立斯新村替英国大班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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