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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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皖中十月居然他娘的有冰雹?医生也不信啊:“乖噻这冰茬!出去就开瓢。我看祁门路要涝。”又说:“你两个运气倒板,带伞了吗?”俱摇头。医生悲叹:“我也没有!”

  嗐那还说个毛。湛超屁股又落回板凳,揉揉眼皮,“等吧。”等吧。

  门楣上密密一挂珠帘,颜家遥似乎在急,“这要多久能停?”

  医生耸眉,“那哪有准?”串子又吠,他踢它狗肚子:“超超饿啦?啊?”

  湛超皱眉,“医生,你能不能不给狗起这么,像人的名儿?”

  医生笑微微,“跟你名字撞车啦?”

  湛超去看颜家遥,果不其然见他在笑,就又什么不爽也没有了。

  雨苍泱泱,水潽溢上路牙,沿街铺面檐下疏疏密密站了人。狂风随雨而来,敲瓦捶棚,吹冷了霓虹。请医生别抠,开了灯,颜家遥从书包里掏作业出来写。只一只小凳子,趴墙丑,蹲着累,他就左腿翘右,膝盖支出平面,用以落笔。裤子是很浅的牛仔蓝,因不长而露了一截儿左踝。踝也瘦,并且白,白得青。

  他写题时目光以冷峻形容并不为过,甚至呈露有肃杀之气,似要窥破纸上一切字句的用意,而以剿灭的心态了结大小每一题。放以前,湛超要觉得这种人都是学疯子。此刻则隐隐心疼。你这样累吗?心疼之余又要去看他的踝。也去看脸。灯居斜旁,缕缕阴影比谁的速写都画得细。

  湛超没那觉悟写作业,他坐着看本闲杂小说,有一搭没一搭的。作者叫朱文,书名儿写得浅白近鄙陋,叫《我爱美元》,内容因“无耻”而不配入湛春成的书柜,只被随手搁在五斗橱顶上。但它被翻阅的痕迹却是最重的。湛超偷摸拣来消遣,竟断断续续看进了。书里写金钱与性,湛超不全然懂,却也不觉得他作伪。就像这个叫朱文的脱了裤子,啪一拍他老二说,喏,不大不小,就这回事。湛超甚至些微体谅了他爸的狡伪,也不以为耻与荣地,认真端详了自己的性。

  可别做个小二流子!奶奶从小教育过。好,湛超就不想女人。他旁逸斜出地改去揣摩同性,不彻底但也真切具体——并且认为,这是我本心,没什么好罪该万死的。

  颜家遥撂下左腿,合上笔帽,“拿下来吧。”雹子不掉了,雨势也趋小。

  “啊?”

  “鼻子里的那个,都快两个小时了。”看了眼表,“快七点了。”

  湛超乖乖去拔,随即嚎:“——嘶!”哦我鼻毛我鼻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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