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1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马车颠簸,李琮叹息:“回来后,他们没有事,我却病了。真人喂给我符水,让道陵严惩青青与阿渊。我挣扎着起身,说不是他们的错,但眼看着,道陵对阿渊下手更重了。阿渊与道陵不对付,便是自那时开始。”
  他说着又摇头:“也未必。阿渊那时还是个贵公子,气质与郎君你极为相似,心也是宽的。大略是,后来又发生了别的。郎君应该知道,我指的什么。”
  司马复颔首。
  “这没有办法。”李琮继续说道,“那时,青青喜欢打猎,喜欢饮宴,不知疲倦。她活得像一束光,且这光不伤人。她待人的周全是骨子里的。宴饮时,谁的话被忽略了,她总会不经意重提。一杯酒水,一个眼神,便让满座舒展自在。”
  李琮目光微垂:“还有马。青青驭马时,手抚马颈,低声絮语,无论多躁动的生灵便安静下来。待她驰骋而归,风满袍袖,人在鞍上从容温和。我每次见了,都想写诗。”
  说到这里,他语气放得更缓:“看到她,谁也没法真正转过头去,一如郎君你。”
  马车颠簸前行,车外华灯初上。李琮望向建康的夜色,不再言语。
  司马复道:“然则,青青给我写信,字里行间,尽是人生无常。”
  闻此,李崇闭上眼,神色黯然,“若非我抢了她的父母,占了她的人生。”
  司马复道:“殿下不必自责。”
  片刻后,李琮道:“书信之中,并不全是她,郎君还需甄别。”
  司马复道:“殿下何意?”
  “她给阿渊写了十年的信。”李琮说,“秋风萧瑟,草木摇落,忧来思君。郎君听了,是何感受?”
  司马复稍加思索,明白过来,只道:“青青待我,比对桓太傅好些。”
  李琮幽幽一叹:“郎君心宽,必是长寿之人。”
  司马复却摇头:“长寿何益?如我父,自我母离去,茕茕孑立半生。”
  李琮道:“郎君不似相国。”
  司马复道:“幸甚至哉。”
  马车缓行,前方诗会的丝竹声已隐约可闻。司马复叩了叩车板,“停车。”
  “郎君不去?”李琮问道。
  司马复道:“今日事多且急,适才心中亦乱,殿下见谅。”
  话毕,司马复下车,换乘侍卫的马匹匆匆往行台去。
  司马复走后,李琮独自坐在车内,陷入沉默。“秋风萧瑟,草木摇落,忧来思君。”诗会上再好的文章,也抵不过这句书信随笔。
  大监昔日无意与他说起,那时他正在饮茶,闻言,杯盏在唇边一顿,茶汤竟咽不下去,也无从放下,只觉一股酸楚自胸口窜起,凶莽撞向眼底与喉头,撞得他眼前一片空茫水汽,耳中嗡嗡作响,万物都退远了。
  “翩翩我公子,机巧忽若神。”
  “公子敬爱客,终宴不知疲。”
  他擅诗,天下皆知。但他诗中公子何人。
  “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愿为南流景,驰光见我君。”
  他作杂诗,一曰七哀。但他诗中所哀何事。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